文章信息
- 武璇, 牛作虎, 郑鑫卓, 等.
- WU Xuan, NIU Zuohu, ZHENG Xinzhuo, et al.
- 浅析三焦辨证在论治肝癌中的应用
- Analyzing the application of San-jiao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in the treatment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 天津中医药, 2024, 41(8): 993-997
-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4, 41(8): 993-997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4.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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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 收稿日期: 2024-05-12
2. 首都医科大学,北京 100069;
3.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肝病科,北京 100010
肿瘤已成为日益严重的全球性问题,原发性肝癌位居全球各种恶性肿瘤发病率的第6位,病死率第3位[1]。中国是肝癌的高发地区,2022年原发性肝癌发病人数36.77万,位列各种癌症新发病人数第4位,病死率第2位[2]。肝癌因其发病率和病死率均居高位,且患者的整体生存状况不佳,给公共医疗卫生带来了巨大挑战。
中医古籍中并无“肝癌”病名,但中医对其认识历史悠久,可归属于“肝积”“肝积”“癥瘕”“积聚”等范畴。《中藏经》述:“积聚、癓瘕、杂虫者,皆五脏六腑真气失而邪气并,遂乃生焉。盖因内外相感,真邪相犯,气血熏抟,交合而成也。”肝癌患者多伴有长期慢性肝病病史,气血亏虚,复因外感六淫邪气、或五脏六腑之毒邪倾注、或情志内伤、或饮食不节等导致脏腑衰败,癌毒凝结,虚、瘀、痰、毒胶结于腹。肝癌的形成与五脏息息相关,而三焦为诸脏沟通联络之场所、功能行使外达之通路,从三焦辨证论治肝癌,即统筹五脏以治之。
1 三焦辨证理论的历史源流三焦之名,始见于《黄帝内经》,可作为整体,为六腑之一“决渎之官”,司水道;亦可按人体部位一分为三:上焦者“出于胃上口”,中焦者“并胃中,出上焦之后”,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并协助诸脏“雾”“沤”“渎”之用(《灵枢·营卫生会》)。张仲景将三焦纳入到六经辨证框架中,详述上、中、下三焦不同的病理改变、症状表现、传变过程等,以草药四气、五味之性调治病变脏腑阴阳之性,确立三焦辨证的理、法、方、药加以分治。唐代孙思邈在前人理论基础上,“以上中下三焦为纲,以寒热虚实为目”分而述之。至宋金元时期三焦学说得到系统化的归纳整理,《圣济总录》单列“三焦门”,分述三焦的不同病证及治法方药。明清时期温病学迅速崛起,三焦辨证理论日臻成熟,叶天士以三焦分消辨治湿热[3]。
吴鞠通博采众家之长,以三焦为总纲,融合卫气营血、六经辨证,在《温病条辨》中言“《伤寒论》六经,由表入里,由浅及深,须横看;本论论三焦,由上及下,亦由浅入深,须竖看”,以六经(卫气营血)为经(横),以三焦为纬(纵),形成横纵联合的立体辨证体系,明辨疾病的发展阶段、层次,强调具体的受邪脏腑,并以“治上焦如羽,治中焦如衡,治下焦如权”为基本治则[4]。
三焦辨证在内伤杂病中亦得到了广泛应用,吴鞠通在其《医医病书·治内伤须辨明阴阳三焦论》中言内伤虚损者:补上焦以“清华空灵”为要,顺应上焦脏腑的生理特性,以轻清灵动之品,轻宣透达,调补相宜;补中焦以“阴阳两不相奸”为要,补中焦脾胃之体用,分清泌浊,升降有常;补下焦之阴以“收藏纳缩”为要,补下焦之阳以“流动充满”为要,下焦真阴耗损,当以重镇沉降,填精潜阳,以固真阴;肝阳者,以疏为用,肾阳者,命门之火,人体阳气的根本当以充盈为要[5]。内外相合,皆以顺应三焦所属脏腑的生理特点,据其功能特性分而治之,顺势利导,依病位之势因而导之,据病邪之性分而治之,以草药的升降浮沉、气味厚薄,调整脏腑阴阳盛衰。
2 三焦者,一腔之大腑也张景岳言三焦:“脏腑之外,躯壳之内,包罗诸脏,一腔之大腑也”(《类经·脏象类》)。三焦者,居表里之半,内而包罗五脏六腑,外而联络经脉百骸,为诸脏沟通联络之场所、功能行使外达之通路,汇聚气、血、津、液、精之通行。
《难经·六十六难》言:“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脏六腑”,元气(原气),根于肾中所藏先天之精,以三焦为通路,内达五脏六腑,为脏腑阴阳之本;别经入络外达肌肤腠理,维持人体生命活动。“三气”乃宗气、卫气、营气。宗气者,聚于胸中,借三焦之道,上走气道以行呼吸,横贯心脉以行气血[6]。卫气行于三焦之中,居半表半里,内护脏腑,外卫御邪;固内摄营,温煦津血而不凝,内充脏腑而不衰,上行巅顶而养元神。营者,水谷之精气,通行三焦,而能“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素问·痹论》),后入于脉。三焦布达元气于周身,主持诸气,营在里,卫在外,营周不休,沟通表里,内连五脏,舍于六腑,为气机升降出入之道路,气化之场所。
“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素问·灵兰秘典论》),“决”指疏通,“渎”指沟渠,“决渎”即疏通水道,三焦调节水液代谢,为运行水液的道路。“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灵枢·五癃津液别》),气能行津,布散体表,滋润肌肤、孔窍,且入脉化血,营周不休;液灌注骨节、脑髓,濡养脏腑百骸;津能载气,固气以行,调达周身。
“三焦者,水谷之道路”(《难经·三十一难》),饮食入胃,游溢精气,输脾归肺,“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水谷精微从口食入,“雾化”于上焦,以行呼吸,贯心脉;“沤化”于中焦,受纳腐熟,化生气血,布散周身;“渎化”于下焦,小肠受盛,大肠传导,糟粕从下极而出。三焦,协助脾胃运化水谷精微,乃水谷之道路。
3 三焦与肝的关系肝与三焦关系密切。肝木应春,同胆行“少阳”之令,主阳气升发,协三焦司诸气而布周身,肝升肺降,将相相合,制化有权;肝木生发助相火升腾,则君火清静而明于上,胆木携君火降则相火藏于下,人身肝胆,秉造化之木气而生,相火流于肝胆,升降相宜,助三焦输转一身之阳气;肝主疏泄,调畅三焦气化,化生气、血、精、津、液,将人体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联系为一个有机整体,协调机体“精-气-神-形”的有机结合。
3.1 少阳主枢,平调阴阳少阳,亦称“一阳”“稚阳”,喻为阳气初生。手足少阳分属三焦与胆,“阳之初生而始发则从胆,胆为转阴至阳之地,为少阳,是阳之枢”(《医学求是》),胆主阳气之生发,三焦总司阳气之气化,气血精津四布周身;胆主枢机之启闭,三焦为枢机脏腑联络的桥梁,枢运机转,主持诸气的升降出入,一气周流,阴阳平调。足少阳胆与肝经络络属,相互表里,“胆附于肝,相为表里……肝胆相济,勇敢乃成”(《类经·脏象类》)。阳气开阖转输,以胆为枢纽,以肝之升发、疏泄为动力,推动阳气在三焦中的流转运行,四布周身,并行诸经,联络五脏六腑之藏泄有度。
《素问·刺禁论》言:“肝生于左,肺藏于右”,肝木应春,旺于东方,居少阳,为阳生之始;肺金应秋,旺于西方,居少阴,为阴藏之初。《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言:“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素问·五运行大论》)。肝为阴中之少阳,具木气冲和之象,主疏泄,以升为常,其经脉由下而上,“起于大指丛毛之际……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灵枢·经脉》),木气升发,疏泄营血使之升发至心肺并上循头面,周流全身;肺为阳中之少阴,以降为顺,其气肃降,才能使呼吸之清气及由脾上输的精微物质敷布全身,下及肝肾。肝为将军之官,肺为相傅之官,将相相合,升降得宜,协调制约,宣发肃降有权,则气血调畅,脏腑安和。
3.2 相火温煦,四布周身心包者,居心之外围,可“代君受邪”,亦可“代君行事”,心包络行心主之令,通行三焦表里,为五脏六腑之大主也。足少阳胆经与足厥阴肝经互为表里,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厥阴心包经互为表里,少阳与厥阴经循行相互属络,两经阴阳气血互补,足厥阴肝经上行布胸胁,续于手厥阴之心包经而下交于手少阳三焦经,经气至头而交入胆,手少阳之清而升,足少阳之浊而降,下而入肾[7]。心包为臣使之官,奉君火行令,游行相火于“腔子之内,上下肓膜之间”(《医学正传》),此乃三焦,相火熏蒸,气布水行,合于五脏六腑。相火根于命门真阳,赖君火温煦,心包行令,游行三焦,而达肝、胆之位,“足厥阴以风木主令,手厥阴心主以相火而化气于风木”(《四圣心源》)。冬水闭藏,得春之鼓动,少阳初生,肾中温气化为肝中生意,肝气生发,木中相火上济君火,“肝之余气,泄于胆,聚而成精”(《脉经》),相火足而有余者,内寄于胆,下归于肾,化为一点元阳,一升一降,相火周流全身[8]。
《素问·天元纪大论》云:“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君者,尊也,居上而令下;君火,“守位而奉天,以宣行火令”。相者,君之佐也,居下而守位;相火,“禀命守位”,听君行令。汪绮石《理虚元鉴》言:“相火系于肝肾之间,出入于甲胆,听命于心君。君火明,则相火伏”,相火乃阳气升腾布散,推动脏腑经络气化,功能运转之动力。少阴君火震慑于上,少阳相火一气周流,厥阴风木升发于左,阳明燥金肃降于右,太阴中土四布周身,太阳寒水纳藏于下[9],君火以明,“火之气也”,显明于上,总司于下,无为而御有为;相火守位于下,“火之质也”(《类经·运气》),脏腑阴阳相衡,生克制化有常,气之升降出入,营周不休,而为人之生意。
3.3 气化流行,生生不息“三焦者……气之所终始也”(《难经》),气之升降出入,赖肝调胆之疏泄,游行三焦,以周游不休;三焦,运化水谷,“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灵枢·营卫生会》),其精微化而为血,气血、精津生化于脾,总统于心,藏受于肝,于三焦气化灌溉一身。肝藏血舍魂,统脏腑气血,奉养周身;表里相合,以条达有序为纲纪,疏泄得宜,心脉通畅,三焦无阻,气行则血行,气行则津布,推动血行津布。唐容川《血证论·脏腑病机论》言:“木之性主于疏泄,食气入胃,全赖肝木之气以疏泄之”,水谷精微的运化、敷布,赖以肝疏泄功能的正常,脾中清阳升发,上归于肺;胃受纳腐熟水谷,浊阴下降,一升一降一纳一运,升降相宜,纳运相得,水精四布,五经并行。
“天惟运动一气,鼓万物而生”(《横渠易说·系辞上》),气化,乃气机之运动变化,升降出入,阴阳交感,氤氲合和,化生万物,于人体则为脏腑百骸气、血、精、津、液之化生、传化、代谢的物质运动。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言:“人之元气,根基于肾,萌芽于肝,培养于脾,积贮于胸中为大气斡旋全身”。肾中元阳借三焦之道,随肝之升发,温煦中焦“沤”化精微,归于上焦,宣发“雾”化,聚胸中化宗气,贯心脉,行呼吸,肃降于中,取汁变化而赤,输布周身,肾摄纳于下,“渎”化清浊,上下相济,升降相因,生生不息。“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素问·六微旨大论》),肝疏泄调达一身之气,助三焦,输送原料于脏腑化生精、气、血、津、液,敷布周身,填补脏腑形质,形器相合,协同机体“精-气-神-形”的有机结合,即“血气已和,荣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灵枢·天年》)。
4 三焦辨证在诊治肝癌中的应用肝体居厥阴,藏血舍魂,蓄发生阳之机,兼阴阳之性。即以血为体,以气为用,性条达而主疏泄,藏血而调血,气机调畅,血运充盈,则肝体柔和而气条达。反之,病肝者,气机横逆,暴而上冲,虚而直折,气血紊乱、脏腑失调,当顺肝体用之阴阳,分而消,动而泄,平阴阳,合枢机。肝癌者,久病不愈,三焦气化失司,以气血亏虚为本,痰、瘀、毒结为标,虚实夹杂而成癌肿。三焦辨证论治肝癌,即统筹五脏以治之,分消表、里、上、下之病邪,斡旋枢机以复气化之权能。
4.1 久病于肝,三焦气化失司,毒聚成癌肝癌宿体久病,毒邪耗伤,湿热、痰瘀、癌毒结聚于内,壅塞三焦,枢机不利,气化失常;另一方面,脏腑失养,肝脾肾虚损,三焦气化乏源;三焦气化失司,输转不利,进一步加重癌邪内侵,毒遏络阻,邪聚三焦,布散诸脏。
正虚无以制,湿热痰瘀胶结,蕴结不解,而成肿瘤“微环境”,毒邪自生,癌细胞病态增殖,耗气伤血,邪凝毒结,愈结愈牢,形成坚癖。上焦失养,肺失治节,气逆于上,肺气亏虚,宗气无以生;肝失疏泄,横逆犯脾,土壅木郁,气血化生乏源;热毒内结,相火妄动,上扰君火,煎熬真阴,心肾不交,水火失调,神失静藏,肾失开阖。正愈虚而邪愈盛,痰瘀胶结,凝结痞块,不通则痛,牢固拒按;湿热中阻,熏蒸肝胆,胆汁外溢,或见黄疸;三焦不利,水道不通,气滞、血结、水停腹中,腹大如鼓,血络瘀阻,络脉怒张,红丝赤缕,青筋暴露;正虚邪陷,火邪乘之,而内生大热;热伤脉络,或络阻血瘀,或脾失统摄,血不归经,溢于脉外,可见鼻衄、齿衄、皮肤紫斑,甚或大量呕血、便血;热盛阴伤,炼液为痰,痰热互结,上蒙清窍,塞闭心包,可见神昏、痉厥等;“腹胀身热,阳盛胀也。若吐衄泻血则亡阴矣”(《医宗金鉴》),正愈虚毒愈盛,气阴耗竭,五脏虚损,由闭转脱,则病危难救矣。
4.2 疏利三焦分消,和解少阳枢机“六腑以通为用”(《素问·五脏别论》),故以分消三焦稽留之湿、热、痰、瘀、毒,给邪以出路,以畅达少阳枢机;补益脏腑虚损,阳气足阴血充,三焦气化有源。通补相合,三焦枢机得展,气化得复,则气血津液运行有常,濡养五脏六腑,以复生机。
4.2.1 分消上下,和解三焦稽留之湿热湿热疫毒伏肝日久,三焦气化失司,转输无力,肺失通调于上,脾失运化困中,肾失蒸腾于下,津液输布失常,水湿泛滥,痰浊内盛。“湿乃重浊之邪,热为熏蒸之气”,湿性重浊,性趋于下,热为阳邪,其性炎上,湿热胶结,浸淫四窜,流连缠绵。何秀山《通俗伤寒论》言:“足少阳胆与手少阳三焦合为一经。其气化,一寄于胆中以化水谷,一发于三焦以行腠理。若受湿遏热郁,则三焦之气机不畅,胆中之相火乃炽”,肝胆表里之枢机,三焦上下之升降,互相影响,共合气机之升降出入。
“湿在上者,因而越之”,肝为风木,风能胜湿,以辛温、辛散清轻之品宣肺开上,以苦杏仁、桔梗、紫苏叶等清轻宣化,宣发肺胃之气,启上源而开下源;“湿蕴中满者,泻之以内”,以辛苦、燥湿之品运脾畅中,以半夏、白术、苍术、厚朴、砂仁等辛开苦降,斡旋中焦升枢机;“湿在下者,引而竭之”,当以淡渗、利湿之品通利下焦,以茯苓、猪苓、泽泻、薏苡仁、通草、车前子等淡利渗下,复开阖之司。邪从三焦分消,以利三焦气化。湿与热易互结难消,祛湿兼以清热,分消病邪,祛其依附,势孤易消。湿热偏于中上二焦者,配以藿香、佩兰、茵陈等芳香除浊;湿热偏于中下二焦者,可配以黄芩、黄连、大黄、黄柏、金钱草等利湿降浊[10]。
4.2.2 分消表里,疏利三焦气血之瘀滞邪聚三焦,气血运行不畅,气郁化热,炼液为痰,血溢脉外,停而成瘀。痰瘀同源,皆本气血。“痰乃津液所成”(《医学入门》),热毒内聚,熬津为痰。津血同源,津以“入脉化血”,肝失藏泄,津不化血,血溢脉外,日久成瘀。“血积既久,亦能化为痰水”(《血证论》),瘀血阻络,津行不畅,亦可聚而生痰[11]。痰瘀同源,互生互化,胶结不解,而成癌肿之源。津血皆为肝体之阴,痰自津来,瘀本乎血,痰、瘀同为肝阴受损之果,亦可为因。三焦气化不利,津液停聚为痰饮,血溢脉外而为瘀;血瘀痰结,阻于三焦通道,又可进一步伤津耗气,动血留瘀,如此反复,恶性循环。痰瘀郁蒸,腐化成毒,终至正气愈虚,痰瘀愈深,损肝伤络,败坏生机。
治痰瘀者,当以气、血同调,分消痰瘀,祛邪外出,走泄不守。如关幼波先生所言:“治瘀必治气,气畅则瘀除”,“治瘀必化痰,痰化则血活”,“治痰必治气,气顺则痰消”,“治痰要活血,血活则痰化”[12]。痰在上焦,治以瓜蒌、紫苏子、桔梗等宽胸理气、肃肺降痰;痰凝中焦,治以半夏、莱菔子、枳实等豁痰消滞、醒脾化浊,培土以绝生痰之源;下焦痰湿之证,治以车前子、萹蓄、淡竹叶等泌别清浊,利水化痰。辅以软坚化痰、散结化痰、通络化痰之品,可选用生牡蛎、鸡内金、路路通等化痰消癥,祛邪而不伤正。气郁者,行之;气虚者,补之;气逆者,理之。邪气入血,当以“和血”之法[11],使邪从血分得解。如,热毒淫血,可以蒲公英、牡丹皮、赤芍、玄参等清热凉血解毒;血虚者,可以当归、白芍、泽兰等养血活血。补而不滞,行而不伤,阴血足则脉道充,气血相助,三焦通利,气化有节。
4.2.3 和解少阳枢机,复三焦气化之司《难经正义》言:“三焦主持相火,为肾中原气之别使,是十二经之营卫流行,皆三焦之所使也”,元气源于先天,系于命门,肾中元阳借三焦之道,随肝之升发,周流全身,从而激发和维持各脏腑经络形体官窍的生理功能。乙癸同源,肝肾阴亏,相火妄动,气化失司,上焦失于“雾”化宗气,治节失司;中焦失于“沤”化精微,中土失抟;下焦失于“渎”化清浊,开阖不利;上下相阻,升降乖戾,纳运失常,气、血、精、津运化失常。补益肝肾,阴中求阳,阳中求阴,补肾益髓以生阴阳精血,益三焦气化之源;宣上益肺以表固卫实,健脾运中以斡旋中州,补水济火以司开阖,复三焦气化枢机。
肝癌患者久病体虚,上焦治节失司,易感邪气,故需扶助正气,以固表实卫,抵御外邪。黄芪味甘,性温,归于脾、肺两经,气薄而味厚,可升可降,为阳中之阳也。黄芪禀少阳之气,入胆而助中正之气,入三焦而助决渎之用;禀太阴之味,入脾而救受克之伤,入肺而制风木之动[13]。对于肝癌患者,大剂量生黄芪不仅可大补元气,复三焦枢机,以扶正祛邪,亦可壮脾胃,活血生血,补诸虚不足[14],辅以桔梗等。土壅木郁,中州不运,脾胃乃气血生化之源,“气为血帅,血为气母”,以党参、炒白术、山药等培土固本,健脾益气,补养后天。“肝为刚脏,非柔养不克”,可以甘缓、酸补,补益肝阴、肝血,可以当归、白芍、鸡血藤等补血和血之品。“肝肾同源”,精血相生,可以气味俱厚,或血肉有情之品以滋养肝肾之阴,可选用地黄、阿胶、枸杞子、龟甲等;水火失调,可黄连、黄芩等清心热,茯神、远志等宁心安神,以肉桂、菟丝子、巴戟天等温肾以助气化,兼以引火归原,沟通上下,心肾相引,水火既济。
肝癌者,从三焦论治,不仅可以体现肝癌发展过程中病变的整体态势,还可据三焦病变传变规律,分辨累及脏腑之病位病性,判断疾病转归,以先安未受邪之地,达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截断脏腑传变之势。针对病邪、病位、病性之异,顺消长之势、阴阳之性、三焦病位,给邪以出路,融“疏利少阳、斡旋三焦”于清热解毒、活血消癥、降浊化痰、补益肝肾、健脾固中之内,调节三焦气化,恢复气、血、精、津运行、敷布,亦是恢复肝之体用。周学海在《读医随笔》中言“和肝者,伸其郁,开其结也;或行气,或化血,或疏痰,兼升兼降,肝和而三焦之气理矣”。人体五脏相生相克,当以整体审查,固本清源,五脏相和、气血调达、阴阳平衡,则病可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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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Vol.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