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Vol. 42文章信息
- 王晓雨, 冯贞贞, 王露, 等.
- WANG Xiaoyu, FENG Zhenzhen, WANG Lu, et al.
- 口服中药治疗支气管扩张症随机对照试验的文献特征及结局指标研究
- Literature characteristics and outcome lndicator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of oral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reatment of bronchiectasis
- 天津中医药, 2025, 42(11): 1416-1424
-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5, 42(11): 1416-1424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5.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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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 收稿日期: 2025-07-03
引用本文 |
2. 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郑州 450003;
3. 河南中医药大学, 呼吸疾病中医药防治省部共建协同创新中心/河南省中医药防治呼吸病重点实验室, 郑州 450046
支气管扩张症（简称“支扩”）是一种气道慢性炎症性和感染性疾病，以慢性咳嗽咳痰、反复感染和呼吸道损伤重构为主要特征[1]。2022年1项全国性队列研究结果显示：2013—2017年，中国成人支扩患病率增加了2.31倍，总体患病率以年均32.8%的速度上升[2]。目前，西医治疗支扩以抗感染及对症治疗为主，可改善患者症状，提高生存质量，但存在病原菌耐药、稳定期综合性管理不佳等问题[3]。中医药治疗支扩具有一定优势，能够减少急性加重次数、缓解临床症状、提高生存质量，为支扩管理提供有效的治疗方案[4]。在众多中医治疗措施中，口服中药在支扩的治疗中应用最为广泛。随机对照试验（RCT）是评价临床疗效的“金标准”，然而目前口服中药治疗支扩的临床研究在方案设计、结局指标选择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影响研究质量，且研究结果转化为有效临床证据较为困难[5-6]。因此，本研究系统梳理近5年口服中药治疗支扩RCT相关研究，分析文献特征及结局指标，以期为构建核心结局指标集、提高临床研究质量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纳入和排除标准 1.1.1 纳入标准1）研究对象为明确诊断的支扩患者。2）试验组干预措施为口服中药（汤剂、散剂、丸剂、中成药等），联合或不联合西医常规治疗。3）对照组干预措施为西医常规治疗，联合或不联合中药安慰剂。4）研究类型为RCT。
1.1.2 排除标准1）研究对象合并社区获得性肺炎、肺结核、肺癌等其他呼吸系统疾病。2）口服中药联合其他中医干预措施（如针刺、穴位贴敷、中药灌肠、中药制剂雾化吸入或注射等）、护理类。3）重复发表文献仅取1篇。4）数据不完整或无法获取全文。
1.2 文献检索检索范围为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Wangfang Database）、维普网（VIP）及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服务系统（SinoMed），检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2024年7月31日。采用主题词与自由词结合的方式进行检索，中文检索词包括：支扩、支气管扩张症、支气管扩张、中医、中西医、中药、中成药、汤、方、丸、散、颗粒、胶囊；英文检索词包括：Bronchiectasis、Bronchiectases、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Traditional Medicine，Chinese、TCM、herb、Chinese patent medicine等。
1.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由2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文献、提取资料并交叉核对。如出现分歧，则通过双方讨论或与第3名研究者协商解决。文献筛选严格按照纳入排除标准，剔除重复文献后，阅读题目和摘要排除不相关文献，对剩余文献进行通读全文以确定是否纳入。
提取文献中的以下信息：基本信息（题目、年份、第一作者、地区）、文献特征（样本量、干预措施、疗程及随访、中医证型、诊断及疗效评价参考标准等）、结局指标（指标名称及类型、测量工具、测量时点）。
1.4 偏倚风险评估采用Cochrane RoB 2.0偏倚风险评估工具[7]对纳入文献进行偏倚风险评估。评价项目包括选择偏倚、实施偏倚、失访偏倚、测量偏倚、报告偏倚5个方面，每个问题领域分为低风险、有一定风险及高风险3种等级，最终得出该原始研究的偏倚风险等级。
1.5 结局指标分类及数据分析本研究参考《中医药临床试验核心指标集研制技术规范》[8]，根据指标功能属性，将其归类为9个主要类别，对结局指标进行有效分类和分析。在不改变原始数据指标意义的前提下，对数据进行规范化处理后，采用Excel 2021对各结局指标的频数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如将中医证候积分、中医症状积分归类为“中医疗效积分”。
2 结果 2.1 文献筛选流程检索文献1 339篇，经逐层筛选后最终纳入117篇文献。文献筛选流程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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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1 文献筛选流程 Fig. 1 Literature screening process |
共纳入9 733例患者，其中试验组4 880例，对照组4 853例，单项研究的样本量为30~256例，平均样本量为83例，样本量多集中于60~100例。病例共来自23个省份/直辖市，1项研究为多中心，病例来自4个省份/直辖市，余均为单中心。
2.2.2 干预及随访干预措施包括中药汤剂（97篇，82.91%）、中成药（9篇，7.69%）、颗粒剂（7篇，5.98%）、丸剂（4篇，3.42%）。116篇文献报告了干预疗程，范围为3 d~6个月，可分为≤1周（13篇，11.21%）、8 d~2周（60篇，51.72%）、15 d~1个月（24篇，20.69%）、＞1个月（19篇，16.38%）。
15篇（12.82%）文献提及随访，随访期范围为2个月~1年，观测指标涉及急性加重情况、24 h痰量、肺功能、圣乔治呼吸问卷（SGRQ）、莱塞斯特咳嗽问卷（LCQ）、支扩生存质量问卷（QoL-B）、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评估测试（CAT）、咳嗽和咳痰评估问卷（CASA-Q）、中医证候积分、不良反应及安全检测。
2.2.3 中医辨证及参考标准94篇（80.34%）文献报告了患者中医证型，其中9篇文献报告的证型≥2种。参照《支气管扩张症中医证候诊断标准》[9]及《中医临床诊疗术语：证候部分》[10]对证型进行统一规范，如“痰热蕴肺证”“痰热郁肺证”“痰热壅肺证”统一规范为“痰热壅肺证”。结果显示，共报告13个证型，报告率前3位的证型分别为痰热壅肺证（63篇，67.02%）、肺脾气虚证（12篇，12.77%）、肝火犯肺证（8篇，8.51%），见表 1。83篇（70.94%）文献报告了中医证候诊断参考标准，涉及16种[11-20]，其中《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1994年版和2012年版）[11-12]应用频次居首位，见表 2。
| 中医证型 | 频数（次） | 频率（%） |
| 痰热壅肺证 | 63 | 67.02 |
| 肺脾气虚证 | 12 | 12.77 |
| 肝火犯肺证 | 8 | 8.51 |
| 肺热阴虚证 | 7 | 7.45 |
| 痰湿阻肺证、络伤咯血证 | 5 | 5.32 |
| 气阴两虚证 | 4 | 4.26 |
| 脾虚痰湿证 | 2 | 2.13 |
| 肺肾两虚证、风热犯肺证、痰热里实证、痰热壅肺兼气虚证、气阴两虚夹痰饮证 | 1 | 1.06 |
| 参考标准 | 频数（次） | 频率（%） |
| 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11-12] | 17 | 20.48 |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 | 14 | 16.87 |
| 中医内科学[14-16] | 12 | 14.46 |
| 支气管扩张症中医证候诊断标准[9] | 12 | 14.46 |
| 中医内科常见病诊疗指南[17-18] | 10 | 12.05 |
| 中医临床诊疗术语：证候部分[10] | 2 | 2.41 |
| 中西医结合内科学[19] | 2 | 2.41 |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中医内科学[14-16] | 3 | 3.61 |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支气管扩张症中医证候诊断标准[9] | 3 | 3.61 |
| 支气管扩张症中医证候诊断标准[9]+中医内科学[14-16] | 2 | 2.41 |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中医临床诊疗术语：证候部分[10] | 1 | 1.20 |
| 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11-12]+中医内科常见病诊疗指南[17-18] | 1 | 1.20 |
| 支气管扩张症中医证候诊断标准[9]+中医内科常见病诊疗指南[17-18] | 1 | 1.20 |
| 中医内科学[14-16]+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11-12] | 1 | 1.20 |
| 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11-12]+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 | 1 | 1.20 |
| 中医内科学[14-16]+中医诊断学[20] | 1 | 1.20 |
依据Cochrane RoB 2.0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对纳入的117篇文献进行偏倚风险评估。1）2项研究使用了随机数字表法的分组方法及随机区组的分组隐藏方法，被评为“低风险”；108项研究未描述随机分组方法或分组隐藏方法，被评为“有一定风险”；7项研究根据单双数或排序大小分组，被评为“高风险”。2）2项研究明确提出进行了研究者与受试者双盲，115项研究虽未提及盲法但未出现偏离预定干预措施情况，被评为“低风险”。3）114项研究结局数据报告完整，或存在脱落情况但对结果没有造成明显偏倚，被评为“低风险”；3项研究失访数量对结果可能产生影响，被评为“高风险”。4）1项研究明确提出对结局测量者进行了盲法，116项研究未提及盲法但对结果不会产生明显影响，被评为“低风险”。5）115项研究结局数据报告完整，被评为“低风险”；2项研究未报告全部结局指标，被评为“高风险”。具体评价结果见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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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2 纳入研究偏倚风险图 Fig. 2 Risk of bias graph of included literatures |
对结局指标进行规范化处理后，得到106种结局指标，总报告频数为889次。按照指标的功能属性，将其归为9个指标域，见图 3。指标域应用频数依次是：有效率94次（10.57%）、中医疗效积分73次（8.21%）、症状/体征42次（4.72%）、理化检测547次（61.53%）、生活质量24次（2.70%）、安全性指标81次（9.11%）、远期预后21次（2.36%）、经济学评估2次（0.22%）、其他5次（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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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CASA-Q，咳嗽和咳痰评估问卷；mMRC，改良版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量表；SGRQ，圣乔治呼吸问卷；CAT，慢阻肺评估测试；BODE指数，慢阻肺多维分级系统；KPS，卡氏评分；LCQ，莱塞斯特咳嗽问卷；QoL-B，支扩生存质量问卷；BSI，支扩严重程度指数。 图 3 纳入研究的结局指标域 Fig. 3 Indicator domains of included literatures |
报告率前10位的具体指标依次是：有效率（94次，10.57%）、不良反应（56次，6.30%）、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50次，5.62%）、中医证候积分（46次，5.17%）、C反应蛋白（CRP，45次，5.06%）、白细胞计数（43次，4.84%）、用力肺活量（FVC，42次，4.72%）、FEV1/FVC（35次，3.94%）、降钙素原（PCT，30次，3.37%）、中医症状积分（27次，3.04%）。各类结局指标的具体项目及报告频数见表 3。
| 指标域 | 指标亚项 | 具体指标名称 | 频数（次） | 频率（%） | 指标域 | 指标亚项 | 具体指标名称 | 频数（次） | 频率（%） | |
| 有效率 | 总有效率 | 94 | 10.57 | 中性粒细胞百分比 | 26 | 2.92 | ||||
| 中医疗效积分 | 中医证候积分 | 46 | 5.17 | IL-6 | 19 | 2.14 | ||||
| 中医症状积分 | 27 | 3.04 | TNF-α | 17 | 1.91 | |||||
| 症状/体征 | 症状/体征好转时间 | 16 | 1.80 | IL-8、PO2、PCO2 | 11 | 1.24 | ||||
| 症状/体征积分 | 12 | 1.35 | hs-CRP | 10 | 1.12 | |||||
| mMRC | 9 | 1.01 | SaO2 | 7 | 0.79 | |||||
| CASA-Q | 3 | 0.34 | 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IL-17、IL-10、中性粒细胞计数、CD4、CD8 | 4 | 0.45 | |||||
| 6 min步行距离 | 2 | 0.22 | ||||||||
| 理化检测 | 肺功能 | FEV1 | 48 | 5.40 | 组织蛋白酶G、血沉、MIP-2、Treg%、IL-4、CD4/CD8 | 3 | 0.34 | |||
| FVC | 41 | 4.61 | ||||||||
| FEV1/FVC | 37 | 4.16 | CD3、IgE、IL-1β、Th17/Treg、Th17%、TIMP-1、IL-2、HNP1-3、NLR、SAA、MMP-9 | 2 | 0.22 | |||||
| FEV1% | 21 | 2.36 | ||||||||
| PEF | 18 | 2.02 | ||||||||
| FVC% | 11 | 1.24 | IgA、IgM、IgG、suPAR、sTREM-1、HBP、SOD、MDA、sPLA2-X、RDW、pH、LT-B4、TGF-β | 1 | 0.11 | |||||
| MEF | 4 | 0.45 | ||||||||
| DLCO% | 3 | 0.34 | 影像学 | CT | 4 | 0.45 | ||||
| DLCO、MVV、FEF%、VC | 2 | 0.22 | 其他 | FeNO | 1 | 0.11 | ||||
| PEF%、MVV%、ERV | 1 | 0.11 | 生存质量 | SGRQ | 13 | 1.46 | ||||
| 痰液 | 24 h痰量 | 10 | 1.12 | BODE指数、LCQ | 2 | 0.22 | ||||
| IL-6 | 8 | 0.90 | KPS、QoL-B、CAT | 1 | 0.11 | |||||
| TNF-α | 5 | 0.56 | 抑郁焦虑评估 | HAMD、HAMA、SDS、SAS | 1 | 0.11 | ||||
| 痰培养转阴率、中性粒细胞百分比 | 4 | 0.45 | 安全性指标 | 不良反应 | 56 | 6.30 | ||||
| 安全检测 | 25 | 2.81 | ||||||||
| IL-4 | 3 | 0.34 | 远期预后 | 急性加重情况 | 急性加重次数 | 12 | 1.35 | |||
| 痰液黏稠度评分、IL-8 | 2 | 0.22 | 急性加重率 | 6 | 0.67 | |||||
| 痰液干/湿质量比、淋巴细胞百分比、TGF-β、白细胞计数 | 1 | 0.11 | 急性加重持续时间及间隔时间、首次急性加重时间 | 1 | 0.11 | |||||
| 血液 | CRP | 45 | 5.06 | 经济学评估 | 住院时间 | 2 | 0.22 | |||
| 白细胞计数 | 42 | 4.72 | 其他 | BSI | 4 | 0.45 | ||||
| PCT | 30 | 3.37 | 并发症发生率 | 1 | 0.11 | |||||
| 注：PEF，呼气流量峰值；MEF，最大呼气流量；DLCO，一氧化碳弥散量；MVV，最大自主通气量；FEF，用力呼气流量；VC，肺活量；ERV，补呼气量；IL，白细胞介素；TNF-α，肿瘤坏死因子-α；PO2，氧分压；PCO2，二氧化碳分压；hs-CRP，超敏C反应蛋白；SaO2，血氧饱和度；CD4，CD4-T淋巴细胞；CD8，CD8-T淋巴细胞；MIP-2，巨噬细胞炎症蛋白-2；Th17，辅助性T细胞；Treg，调节性T细胞；CD3，CD3-T淋巴细胞；Ig，免疫球蛋白；TIMP-1，基质金属蛋白酶抑制剂-1；HNP1-3，人中性粒细胞防御素1-3；NLR，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率；SAA，血清淀粉样蛋白A；MMP- 9，基质金属蛋白酶9；suPAR，可溶性尿激酶型纤溶酶原激活物受体；sTREM-1，可溶性髓系细胞触发受体-1；HBP，肝素结合蛋白；SOD，超氧化物歧化酶；MDA，丙二醛；sPLA2-X，人分泌型磷脂酶A2-X；RDW，红细胞分布宽度；pH，酸碱度；LT-B4，白三烯B4；TGF-β，转化生长因子-β；FeNO，呼出气一氧化氮检查；HAMD，汉密顿抑郁评分表；HAMA，汉密顿焦虑评分表；SDS，抑郁自评分表；SAS，焦虑自评分表。 | ||||||||||
对高频指标（报告率前10位）的测量节点进行分析，主要分为4类（≤1周、8 d~2周、15 d~1个月、＞1个月）。其中，治疗8 d~2周为主要测量节点，有效率、不良反应及CRP为此节点主要测量指标；有效率、CRP及白细胞计数是治疗时间≤1周的主要测量指标；有效率、FEV1及FVC是治疗15 d~1个月的主要测量指标；有效率、不良反应及FEV1是治疗时间＞1个月的主要测量指标，见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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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气泡中数字为指标报告频数。 图 4 高频结局指标测量节点气泡图 Fig. 4 Bubble plot of measuring time for the highfrequency indicators |
94篇（80.34%）文献报告临床有效率，其中92篇文献对有效率构成情况进行描述：49篇（52.13%）报告有效率由1项指标构成，35篇（37.23%）报告有效率由2项指标构成，5篇（5.32%）报告有效率由3项指标构成，3篇（3.19%）报告有效率由4项指标构成。共12种构成形式，涉及症状/体征改善情况、中医证候积分、中医症状积分、肺功能、实验室指标、影像学改善情况6类指标，见表 4。
| 项目数 | 组合 | 频数（次） | 频率（%） |
| 1 | 症状/体征 | 23 | 24.47 |
| 中医证候积分 | 23 | 24.47 | |
| 中医症状积分 | 3 | 3.19 | |
| 2 | 症状/体征+中医证候积分 | 18 | 19.15 |
| 症状/体征+影像学 | 5 | 5.32 | |
| 症状/体征+实验室指标 | 7 | 7.45 | |
| 症状/体征+肺功能 | 2 | 2.13 | |
| 中医症候积分+影像学 | 2 | 2.13 | |
| 症状/体征+中医证候积分 | 1 | 1.06 | |
| 3 | 症状/体征+实验室指标+影像学 | 5 | 5.32 |
| 4 | 症状/体征+中医证候积分+实验室指标+影像学 | 2 | 2.13 |
| 症状/体征+肺功能+实验室指标+影像学 | 1 | 1.06 | |
| 未描述 | 2 | 2.13 |
69篇文献报告了有效率评判标准的具体参考来源，涉及7种[9, 11-13, 17, 21-23]，其中《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应用频次居首位，见表 5。
68篇（58.12%）文献报告了中医特色指标，其中46篇报告中医证候积分，27篇报告中医症状积分。36篇文献报告了中医特色指标参考来源，涉及4种[11-13, 17]，各项指标参考来源中《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3]应用频次均居首位，见表 6。
口服中药是临床治疗支扩的有效措施，RCT是临床实践指南的高级证据体，本研究通过系统梳理近5年口服中药治疗支扩RCT文献，针对存在的多方面问题进行总结并提出建议。
3.1 研究设计及报告 3.1.1 病例代表性不佳、干预及随访时间较短大样本多中心临床RCT是药物上市后疗效及安全性评价的最佳方法，是循证医学的良好实践[24]。本研究纳入的口服中药治疗支扩RCT的样本量多集中于60~100例（91篇，77.78%），平均样本量为83例，样本量普遍较小；仅1篇为多中心RCT，余均为单中心，小样本及单中心的研究特征易造成随机误差较大、病例代表性较差等问题[24]。未来仍需在全国更多区域内开展大样本多中心RCT以验证口服中药治疗支扩的临床疗效。
纳入研究中疗程多集中于8 d~2周（60篇，51.72%），19篇（16.38%）疗程＞1个月，仅15篇（12.82%）文献提及随访，疗程普遍较短，多无长期随访。支扩病程长，病变不可逆，稳定期综合管理过程漫长[25]，中医药可延长首次出现急性加重的时间，从而延缓支扩疾病进展[4]，但此类临床疗效需较长周期研究及随访评估，未来应重视提高临床研究时间成本以评价中医药对支扩的长期影响。
3.1.2 中医辨证差异致患者一致性较差94篇（80.34%）文献报告了中医证型，不同文献证型名称表述存在差异，经统一规范后共得出13种证型，其中63篇为痰热壅肺证，大部分RCT以实证中的“痰热壅肺证”患者为研究对象，对于其他证型患者关注度不足。纳入研究涉及16种辨证参考标准，参考标准差异性导致同一证型患者一致性较差，同类型研究间结果可比性不佳。建议未来研究应充分发挥中医辨证论治的特点，全面关注临床各证型支扩患者，采用统一且公认权威的证候诊断标准以降低异质性。
3.2 结局指标应用 3.2.1 结局指标不全面且主次不清117篇文献共报告106种结局指标，涉及9个指标域，总报告频数达889次。但不同类型指标间应用频数差异较大，如“理化检测”共报告547次（61.53%），“生活质量”共报告24次（2.70%），“远期预后”共报告21次（2.36%），“经济学评估”共报告2次（0.22%）。同一类型中不同具体指标间应用频数差异也较大，如“理化检测”包含77个具体指标，其中FEV1、FVC、血液CRP及白细胞计数报告频次＞40次，而血沉等47个指标报告频数≤3次。可见当前研究中指标分布类型较为集中，部分研究仅关注单一类型结局指标，存在明显的评估偏倚。替代指标作为间接反映患者临床获益的重要工具，应与支扩病理特征或临床结局具有较强关联性，如FEV1能较好地反映气道阻塞程度，可作为“急性加重情况”的替代指标。纳入文献采用的血沉等指标与支扩患者关键临床结局缺乏明确相关性，无法作为可靠的替代指标评价药物临床疗效。
主要结局指标指与临床试验主要目的直接相关，并能提供与临床最有关且可信证据的变量，常选用1个相关研究领域公认可靠且有效的客观变量或详细说明测量方法的主观指标；次要结局指标对主要研究目的起支持作用[26]。纳入文献中仅5篇（4.27%）明确报告主要及次要结局指标，余均未区分，结局指标主次不明直接影响研究结果的判读及研究间可比性。
不同主体对同一健康问题的关注点有所不同[27]，未来研究应从医生、患者及政策制定者等多角度出发，选择并报告合适的主、次指标评价中医药治疗支扩的临床疗效，提高结论可靠性及临床实用性。
3.2.2 有效率报告欠规范94篇（80.34%）文献报告临床有效率，其中92篇文献对有效率构成情况进行描述，分别由1~4项指标构成，共12种不同构成形式，涉及症状/体征改善情况、中医证候积分、中医症状积分、肺功能、实验室指标、影像学改善情况6类指标，其中“症状/体征改善情况”多依赖医生经验性判断或患者自述，缺乏标准化评分量表指导，“影像学改善情况”常基于医生对影像报告的定性描述，未提供具体评分标准或治疗前后影像数据对比，由于缺乏标准化评估工具，其疗效判断可能受医生主观经验或患者报告偏倚影响，导致结果可信度不足。69篇文献报告7种有效率评判标准的具体参考来源。有效率作为多数临床研究疗效评估指标，其构成情况及参考来源差异性导致同类型研究间疗效评估结果可比性下降。未来研究应规范统一有效率组成及参考来源，使其尽量客观且科学化，同时提高同类型研究间结果可比性。
3.2.3 中医特色指标缺乏统一标准68篇（58.12%）文献报告了中医特色指标，包括中医证候积分和症状积分，报告频次共73次，36篇文献报告4种指标参考来源。可见中医特色指标的应用已普遍受到研究者重视，但存在主观性较强（如舌象、脉象的评价）、参考标准报告率较低且不统一等问题。中医证候疗效评价是医患共建模式下能够体现中医辨证论治特点的结局指标体系[28]，目前尚未有公认权威的支扩中医证候疗效评价标准，未来相关临床研究中医特色指标的合理应用及完善也有赖于上述问题的解决。
3.2.4 远期预后终点、生存质量、经济学指标关注度不足临床终点能直接评价药物的真实效应[26]。急性加重是支扩临床试验的常用且关键终点指标[29]，纳入文献中仅16篇（13.68%）报告了急性加重次数/率，其中15篇报告随访期急性加重情况，1篇报告治疗期间急性加重情况，相关临床研究对于此类远期预后终点指标关注度明显不足。替代指标的使用情况同样不佳，缺乏疾病特异性且临床实用性较差，无法有效替代临床终点指标。建议未来研究提高对于远期预后终点指标的关注度，选择合理的替代指标。
随着医学模式的转变，患者生存质量逐渐成为临床疗效评价的重点[30]，中医辨证论治体系可有效缓解各证型患者症状，改善患者生存质量。18篇（15.38%）文献共报告7种生存质量类结局指标，报告率较低，且缺乏中医特色。未来研究应更多关注患者生存质量评估，选用SGRQ、LCQ或QoL-B等可靠的生存质量测评工具[31]。目前中医特色量表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量表研制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已有量表缺乏临床应用[30]，未来应在中医理论指导下，规范研制并使用具有中医“辨证”特色的支扩病证结合量表，凸显中医个体化治疗优势，并与当前“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相适应。
支扩给社会及患者家庭造成沉重的经济负担，面对日益庞大的支扩患病人群，优化卫生资源配置是重要问题[32]。卫生经济学评估为干预措施的经济学价值提供重要参考[33]，纳入研究中仅2篇（1.71%）报告了卫生经济学评估。中医药的药物经济学优势研究是中医药临床疗效评价的重要组成，也是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面临的重大科学问题[34]，未来研究应充分关注疾病卫生经济学评估，为临床实践需求及卫生资源合理配置提供参考。
3.3 对策及建议 3.3.1 规范研究设计、实施及报告，提高研究质量为提高研究质量，在临床试验开始前，研究者应根据研究目的从患者特征选择、样本量、样本来源、干预及随访周期、随机化分组、分配隐藏、盲法实施、疗效评估及统计分析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设计及考量，提前了解研究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并及时完善解决方案。试验实施过程中，严格按照研究方案进行并记录，试验完成后，参照CONSORT声明报告研究结果，尽可能避免研究过程及结果报告中出现偏倚，保证研究的科学性、规范性及真实性。
3.3.2 完善中医辨证及疗效评价标准，降低异质性目前临床研究多采用“以病统证”诊疗形式，即以疾病为纲，证候为目，故建议研究者选择目前较权威且具有支扩疾病特异性的中医证候诊断标准，如《支气管扩张症中医证候诊断标准》[9]，同时根据标准规范证候术语，降低同证型研究人群间异质性。建议未来加强基于证候的中医药临床疗效评价标准的建立完善及统一，提高中医药临床研究间结果可比性及临床实用性。
3.3.3 选择合适结局指标，建立核心指标集核心结局指标集能规范化、标准化结局指标及其测量工具，优化临床研究结局指标选择，提高同类研究间结果可比性，减少结局指标选择性报告偏倚[35]。建议未来应严格按照核心指标集相关研制及报告规范[8]，参照COMET手册中推荐的12类指标类型全方面、多角度选择结局指标，同时结合指标功能属性进行进一步分类整理，在规范支扩中医证候的基础上，构建具有中医特色的支扩核心指标集，完善中医药治疗支扩临床研究疗效评价体系。
4 小结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纳入研究方面，由于纳入排除标准较为严格以及未在临床试验注册平台进行检索，导致部分文献及研究方案缺失。结果分析方面，因纳入研究中不同治疗方式及不同类型患者间样本量分布差异较大，无法比较不同治疗方式间设计方案及结局指标应用情况，也未分析不同时期及不同证型患者间结局指标差异，研究不够全面深入。
综上，针对目前口服中药治疗支扩RCT在研究设计及报告、结局指标应用方面存在的诸多问题，提出以下建议：1）未来临床研究应严格按照CONSORT声明科学严谨设计、实施并报告。2）开展大样本、多中心、长周期且高质量的RCT研究，为评价中医药治疗支扩临床疗效提供强有力证据。3）全面关注各证型支扩患者，规范中医辨证分型，充分发挥中医辨证论治特点。4）全方位、多角度选择并报告主、次结局指标，提高RCT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及临床实用性。5）客观评价中医药治疗支扩临床有效率，建立规范的中医证候疗效评价标准，重视中医特色指标的规范应用。6）关注远期预后终点、生存质量、经济学等指标，探索并构建中医药治疗支扩核心指标集，进一步提高中医药循证证据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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