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纯是近代名医，临床擅长使用单味药治疗疾病，自述学医始常用单味药物治病^[1]，因此对于很多药的走向、主治的疾病以及用量都有较为深刻的把握，著名的方剂有来复汤、补络补管汤、既济汤、参赭镇气汤、固冲汤、安冲汤、定心汤、安魂汤等。其方剂也是对药物理解的体现，如来复汤君药山萸肉，当药物不全时或紧急情况下，仅用大量单味山萸肉^[2]就可达到来复汤收敛元气之目的。

1 张锡纯收敛固涩法及相关方药介绍

张锡纯行医过程中，十分擅长使用收敛固涩药物治疗各种虚证及危急重症，其所擅长使用的收敛固涩药物中，山萸肉、龙骨、牡蛎最具有代表性。张锡纯基于对收敛固涩药物的应用体会，创制了具有收敛固涩作用的方剂，包括来复汤、补络补管汤、既济汤、参赭镇气汤、固冲汤、安冲汤、定心汤、安魂汤等方，其中来复汤最具有代表性。来复汤一方共由山萸肉、生龙骨、生牡蛎、白芍、人参、炙甘草6味药组成，治疗虚脱诸症，或虚汗淋漓，或寒热异常，或喘逆，或怔忡，或气短。张锡纯谓山萸肉有较强的补益力量^[3]，救脱之功更在参、术、芪之上，来复汤主旨思想即在山萸肉能敛、固脱之功，龙牡亦配其收敛之性，挽回将脱之元阴元阳，可谓“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收敛固涩之力不容忽视。书中张锡纯用其治疗很多急危重症，单味大量的山萸肉即能起死回生。除重症外，张锡纯亦用之治疗多年慢性不愈之虚证，且疗效显著。

《神农本草经》中记载山茱萸，味酸，平。主心下邪气，寒热，温中，逐寒湿痹，去三虫。久服轻身。山萸肉、龙骨、牡蛎均被《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药^[4-5]。龙骨、牡蛎是收敛固涩之品，《神农本草经》中言“龙骨，味甘，平。主心腹鬼疰，精物老魅，咳逆，泄痢脓血，女子漏下，癃瘕坚结，小儿热气，惊痫。牡蛎，味咸，平。主伤寒寒热，温疟洒洒，惊、恚、怒气，除拘缓，鼠瘘，女子带下赤白。久服强骨节，杀邪鬼，延年。”龙骨、牡蛎常常相须使用，凡虚汗、遗精、带下、崩漏等种种外脱，向外耗散的疾病都可使用，经典的如经方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湿热瘀阻的失眠，惊悸等。

山萸肉加生龙骨、生牡蛎是张锡纯常用药对，常用来治疗各类虚证^[6]，如加白芍、人参、炙甘草组成来复汤，加入三七粉组成补络补管汤，加入熟地黄、山药、茯苓、白芍、附子组成既济汤^[7]，加入人参、赭石、芡实、山药、白芍、苏子组成参赭镇气汤。见表 1。

补络补管汤一方也由山萸肉、龙骨、牡蛎组成，三药皆具有收涩之性，又兼开通之力，能补肺络与胃中血管，以治疗咯血、吐血。山萸肉补肝，龙骨、牡蛎黏涩能补血络，且敛正之余又能补虚，书中描述，即使脉之虚已甚，投以大剂龙骨、牡蛎，莫不立见效。又佐以三七，因破口出血之症，往往瘀血、鲜血并行，既需要化瘀，又需要止血，然而其他药物化瘀不能兼顾止血，止血往往不能化瘀，三七一味实是治疗出血类疾患之良药^[8]。

既济汤治疗阴阳两虚不能维系、上下相脱之症。组方严谨，熟地黄、山药填补真阴，既治疗下脱，又潜敛上浮之阳气；附子温阳，白芍苦降，两药相合，与元阳为同气，同气相求，以引阳下行；山萸肉、龙骨、牡蛎收敛。张锡纯曾谓，“凡人元气之脱，皆脱在肝”，用山萸肉作用于肝，以补肝虚^[9]，并收敛固涩人之元气，防止元气脱失太过^[10]。他又提出与水相关或生于水中的药物为水族之药，水族之药得水之精气而生，其性长于凉润滋阴，故龙骨、牡蛎滋阴凉润之性强^[11]，可引虚浮之阳气回归。诸药相合，上不浮越、下不脱失，阴阳和合，上下交通。其著作中既用既济汤以挽回元气之脱，也用其治疗慢性之虚证。

参赭镇气汤用于治疗阴阳两虚，喘逆将脱之症。其病机是因虚所致的胃气上逆之呕哕或因虚所致的肺气上逆之喘脱。方中赭石以镇胃气、充气上逆，开胸、坠痰。人参借赭石下行之力，挽回将脱之元气。山药、芡实二药补敛结合，山萸肉及龙牡收敛正气，辅以白芍滋阴养血，苏子降气化痰，以奏镇敛逆气之效。

固冲汤及安冲汤均用于治疗妇女崩漏之症，其中固冲汤用药峻猛，治疗重症血崩；安冲汤稍为和缓；治疗淋漓漏下。固冲汤、安冲汤与傅青主所创制固本止崩汤有相似之处，即均重用白术与黄芪固本益气；所不同之处在于固冲汤、安冲汤添加龙骨、牡蛎、山萸肉以收敛固涩止血，增加茜草、海螵蛸取内经“四乌贼骨一芦茹丸”之意以止崩漏。

定心汤及安魂汤可补心气，养心血，治疗心之气血不足之证，两方又同中有异，各有专长。定心汤用于治疗心血、心气不足所致之怔忡。龙眼肉、酸枣仁及柏子仁补益心血、心气；龙骨、牡蛎、山萸肉收敛固涩、收敛心神以定心，龙骨入肝能安魂，牡蛎入肺可定魄，魂魄得安，心神自安；少佐乳香、没药以流通气血，正如王清任所言：“气通血活，何患不除”。心既得定则神安，则怔忡之症除。安魂汤可治疗心中气血虚损兼有痰饮之不眠。安魂汤较定心汤补益气血之力弱，而清痰饮之力强，与《伤寒论》中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有异曲同工之妙。除与定心汤共用之龙眼、酸枣、生龙牡外，尚加入清半夏、茯苓以祛痰饮，加入赭石以潜镇安神。

张锡纯收敛固涩治法在临床中应用广泛，在慢性疾病及急危重症中均有一定程度的使用范围。

2 张锡纯常用收敛固涩方药在现代慢性疾病的应用

近年来，恶性肿瘤、糖尿病、高血压病、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异常子宫出血、心律失常、失眠等疾病发病率逐年上升^[12]。而这些常见疾病中，有许多山萸肉、龙骨、牡蛎以及来复汤、补络补管汤、既济汤、参赭镇气汤、固冲汤、安冲汤、定心汤、安魂汤的适用范畴。

2.1 在恶性肿瘤中的应用

恶性肿瘤是整体偏虚，局部成实，局部亢奋、代谢旺盛，消耗大量能量的慢性消耗性疾病。对于这种阴阳失调的状态，可以应用来复汤收敛其欲脱之元阴元阳。癌症患者，尤其是癌症末期患者，往往正虚更甚，使用山萸肉、龙骨、牡蛎大量收敛元气，能够让患者的症状及时得到缓解。当人体正气来复，才有能力抗邪，倘若一味攻伐，很有可能加速患者病情^[13]。大多数肿瘤患者都是处于虚实夹杂的状态，在现代医学的化疗、放疗、手术、免疫、靶向等治疗之外，在攻伐之外，运用来复汤等敛正方剂，收敛元气，攻补兼施。过度收敛、补益有造成营养肿瘤，促进肿瘤生长的可能，但张锡纯认为，山萸肉敛正而不敛邪^[14]，又谓龙骨“敛正气而不敛邪气”。吕英使用来复汤治疗元气不敛的晚期癌症，效果较佳^[15]。李永春等在临床中使用来复汤治疗小儿化疗后癌因性疲乏，并通过临床观察证明其有显著疗效^[16]。临床中有医家认为龙骨可通过固摄正气来防止癌毒扩散^[17]，程昌培等^[18]认为使用来复汤治疗肺癌可以大补元气、收阳归根，杨怡秋等^[19]提出应用来复汤治疗肺恶性肿瘤，敛肝固元、摄毒防变。因此，使用来复汤可以收敛正气而不促进肿瘤的生长。王恺晨等^[20]通过参赭镇气汤联合顺铂和培美曲塞对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进行临床观察，发现参赭镇气汤联合顺铂和培美曲塞可调节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结合蛋白7（IGFBP-7）、Lemur酪氨酸激酶3（LMTK-3）水平，从而能够改善患者的生存质量。

2.2 在糖尿病中的应用

糖尿病属于中医学消渴的范畴，消渴病最典型的特征是多食、多饮、多尿，伴有身体消瘦。根据其病位，可以分为上消、中消、下消。上消以口渴多饮为主症，病因往往是肺热壅盛。中消以多食易饥为主要表现，病因往往是胃热炽盛。下消主要表现为多尿，以肾虚为主要病因。对于肾虚所致多尿，津液不固，往往使用补肾方，如六味地黄丸、参附龙牡救逆汤、金匮肾气丸等。而对于这种元气不能收敛，收摄无权的疾病，正是来复汤的使用范围。除此之外，口角流涎，虚汗淋漓、遗精遗尿、崩中带下等津液耗散、元气耗散的疾病，都可以使用来复汤收敛固涩，甚至神气外散，如痴迷电子产品，沉迷网络游戏等神气外散的表现也可使用来复汤收敛神气，因山萸肉收敛之力强^[21]，而龙牡镇慑之力强^[22]，人参、芍药、甘草又有调和阴阳之意。张锡纯本人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创立滋膵饮一方，用来治疗糖尿病之三消，方中有黄芪、生地黄、怀山药、山萸肉和猪胰子。山萸肉用到此处，也是收敛固涩之意。《黄帝内经》有云，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脾精乃精气，当精气耗散，下输于膀胱时，就出现尿蛋白、尿糖等。蛋白与糖在中医理论看来，皆属于精微物质，是人体之精华，本不应流失，而如今流失，则是控摄之力不足，用山萸肉补敛，收涩，精气重新回归吸收利用。陆付耳教授临床中使用来复汤糖尿病肾病^[23]。山萸肉常用于治疗气阴两虚型糖尿病^[24]，有明确的降糖作用^[25]，并且能够减少糖尿病肾脏系膜细胞增殖以保护肾脏。中医临床大家仝小林教授运用山萸肉降糖^[26]。大量临床研究证实含山萸肉的中药复方对糖尿病相关肾病患者临床症状有明显改善^[27]。陈锐临证中使用龙骨、牡蛎治疗脆性糖尿病取得理想效果^[28]。现代药理研究发现^[29]，山茱萸总萜可调节体内糖代谢过程，对糖尿病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2.3 在高血压病中的应用

高血压病是一种以体循环动脉压不断增高为主要发病特征的心血管疾病综合征，现代研究发现高血压病与多种因素有关，如血容量、心脏收缩能力、外周血管紧张程度等，而中医将高血压病辨证分为虚证、实证、虚实夹杂证等。如虚性的高血压，即为代偿性的高血压，气血偏虚，血容量不足，机体为满足需要而代偿性升高血压；痰湿瘀等阻滞脉道，导致外周血管压力升高，归属于实证范畴；肝阳上亢的高血压，是上盛下虚，肝实而肾虚^[30]，属于虚实夹杂范围。张锡纯最有名的治疗高血压的方剂是镇肝熄风汤，方中以引、潜思路为主，仍有龙骨，是潜敛镇慑之意。当遇到虚性的高血压，即气血不足时，出现的代偿性的血压升高的情况，也可以考虑使用来复汤，以收敛元气，大量山萸肉补益之力实甚，补益气血之余，又有收敛之功。对于上实下虚的证型，除镇潜以外，还应当收敛固涩补虚，以补足元气，交通上下。师晓华^[31]运用含山萸肉的六味地黄汤治疗Ⅰ期高血压病患者103例，总有效率达到93%。含龙骨、牡蛎的建瓴汤可以治疗肝阳上亢型高血压，症见：头晕目眩，耳鸣目胀……脉弦长而硬等。现代许多医家用建瓴汤治疗肝阳上亢型高血压，取得很好的疗效^[32]。建瓴汤也是由龙骨、牡蛎等镇潜收敛药物为主，牛膝引阳下行，山药、地黄填补元气，当遇到肝阳上亢型高血压时，运用收敛之法也不失为良计^[33]。汤艳莉等^[34]使用含龙骨牡蛎的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高血压病，可以通过改善内皮依赖性血管舒张功能，从而实现治疗高血压的目的。仝小林教授^[35]将山萸肉作为高血压伴有血管硬化的老年患者的靶向用药。王健等^[36]从“缓肝急”角度使用龙骨、牡蛎等药物治疗虚证高血压病。

2.4 在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中的应用

中国古代没有血小板减少性紫癜（ITP）的病名，根据ITP的临床表现，以及皮肤黏膜、内脏出血的表现，中医学称其为“紫癜病”，其有虚证和实证之分。补络补管汤可治疗属于虚证部分的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病。虚性的ITP病机大致为正气虚弱，收摄无权，则血溢脉外。吴寿善教授运用补络补管汤治疗肝炎相关血小板减少症^[37]，疗效显著。刘卫东^[38]运用补络补管汤治疗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68例，总有效率达到94.12%。补络补管汤由山萸肉、龙骨、牡蛎、三七组成。山萸肉、龙骨、牡蛎敛正，收摄精气、营血^[39]，三七化瘀兼以止血，补络补管汤与其他敛正方剂的区别在于三七粉的应用^[40]。三七既有化瘀之功，又有止血之力，是治疗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的良药，其止血以弥补血小板过少，其化瘀又能治疗紫癜，实为治疗血液病之佳品。现代药理研究证明^[41]，低剂量使用三七时，其止血作用较强，中、高剂量使用时，其有较强抗血栓作用，真正做到“止血而不留瘀，化瘀而不伤正”。丘和明曾使用牡蛎治疗虚证的ITP患者，效果较佳^[42]。

2.5 在异常子宫出血中的应用

崩漏是妇科系统疾病，表现为月经量增多或月经淋漓不尽，在现代医学中名为异常子宫出血。异常子宫出血（AUB）是妇科常见病的一种，也是源自子宫的、与正常月经的周期性、规律性、经期长度、经期出血量任何1项不符的异常出血的总称^[43]。中医学认为崩漏常由热、瘀、虚等因素致病，固冲汤及安冲汤以补虚为主，可治疗虚证的崩漏。冲脉为血海，与任脉、督脉同出于胞宫，名曰：一源三岐，冲脉安稳则胞中之血可不急不徐，如约而至，故名固冲、安冲。吴颂等^[44]应用固冲汤联合针刺治疗功能性异常子宫出血（脾虚型），经过临床观察证明，可减少经量，改善症状，改善子宫激素水平及子宫内膜形态。全国名老中医张旭达在张锡纯固冲汤的基础上加减创制应验固冲汤，覃光地等^[45]应用应验固冲汤治疗崩漏，有效率可达96.7%，能够有效治疗脾肾亏虚型崩漏。安冲汤可治疗脾气亏虚、冲脉不固所致崩漏^[46]。全国名中医欧阳惠卿教授临床中运用固冲汤、安冲汤加减化裁治疗冲任虚损及冲任瘀滞型月经病^[47]。

2.6 在心律失常及失眠中的应用

怔忡是指自觉心中跳动，不能自主，与心律失常的表现一致；中医称失眠为不寐，表现为难以入睡，易醒等。定心汤及安魂汤常用于治疗怔忡及不寐，因其能安定神魂，收敛精神，心神安定则怔忡、失眠可愈。刘晶^[48]运用定心汤配合酒石酸美托洛尔治疗180例冠心病心律失常患者，通过临床观察，证明定心汤能够改善冠心病心律失常患者临床症状，张晶等^[49]运用定心汤联合美托洛尔治疗100例冠心病心律失常患者，结论证明定心汤联合美托洛尔能够改善患者心律失常症状及心功能，降低不良反应的发生率。黄金昶教授临床中运用安魂汤治疗肿瘤相关性失眠，能够取得较好临床疗效^[50]。国医大师王琦教授常用安魂汤治疗失眠症，效果理想^[51]。

在中医理论中，酸味能收能涩，酸味药物能够收敛固涩，治疗汗证、泄利、出血等精气外泄的疾病。现代研究发现，中医四气五味理论中的酸味药物多含有机酸^[52]。《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说“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因此，按照中医理论，辛散的药物属阳，能够推动和助行能量向外向上运行，使能量散开，而酸味的药物属阴，能够凝聚能量，使其回归人体，潜藏下来。所谓“阳生阴长，阳杀阴藏”“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黄帝内经》中指出形体虚弱的人，需要用益气温阳法来促进脏腑功能的恢复，而阴精不足的人则需要用填精收敛的办法来治疗。由此可见，收敛之法，更适合正气过度耗散的虚证。对于急症的治疗，不同学派、不同医家持不同的态度，有研究将四逆汤合用来复汤组成破格救心汤^[53-54]，破格救心汤在临床急症中十分常用，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55-56]，来复汤在急症中也较为常用。

3 张锡纯常用收敛固涩方药在急症中的应用

来复汤由山萸肉、龙骨、牡蛎、人参、白芍、炙甘草组成，山萸肉及龙牡收敛元气，人参、白芍、炙甘草补益气阴^[57]。来复汤之用于急救，可长久服用，以图收敛神气，对于虚证者久服无害。常规状态下，人体的精气大部分被储存起来，小部分通过阳气的点燃，徐徐生发，有如少火，维持人体运行。当人体阳气过度耗散，摄入的能量不足以支持消耗的能量时，无法保持平衡，则人体会趋于死亡，例如肿瘤疾病等慢性消耗性疾病。人体如果过度耗散，会有生命危险，使用收敛治法，能够收敛神气，收敛精气，“无功可言，无德可见，而人登寿域”。广东省名中医叶穗林教授使用来复汤治疗心力衰竭，能取得十分理想的效果^[58]。俞慎初教授在来复汤的基础上加用麦冬、五味子治疗脱证等急症，治疗效果显著^[59]。方先均等^[60-62]运用来复汤抢救上消化道大出血患者，证明了来复汤在急症中能够发挥较好的疗效。现代药理研究发现，来复汤对于动物失血性休克有对抗作用。

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现代疾病往往复杂多变，病机错综复杂。这些疾病当中，有许多经中医辨证可归为虚证范畴。张锡纯收敛固涩治法以及其常用收敛固涩类方、药治疗虚证效果可观，较之于一般的补虚方药，张锡纯在补虚的基础上又收敛正气、收敛人体精气。单纯的填补是为治标，代替人体治疗，症状会有所缓解，但人体正常的生理机能并没有恢复；而收敛则是治本，使人体精气不外散，“开源”以外，尚有“节流”。此其优势所在，张锡纯收敛固涩法及相关方药对于现代疾病有广阔的应用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