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 丛紫东, 苏宇情, 陈金红, 等.
- CONG Zidong, SU Yuqing, CHEN Jinhong, et al.
- 基于“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的心律失常病机及组方探讨
- Exploring the pathogenesis and prescription of arrhythmia based on the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model of the birth-control-inhibition-conversion of five zang
- 天津中医药, 2025, 42(7): 849-854
-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5, 42(7): 849-854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5.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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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 收稿日期: 2025-02-25
2. 天津中医药大学, 天津 301617;
3. 山东第二医科大学, 济南 261053;
4. 天津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 天津 300120
心律失常指心脏冲动的频率、节律、起源部位、传导速度或激动次序的异常,分为快速性与缓慢性心律失常。心律失常作为心血管疾病的常见病、多发病,严重威胁中国人民的生命健康[1],给居民和社会带来的经济负担也日渐加重[2]。现代医学研究认为心律失常的发生机制主要为激动形成异常、激动传导异常或者两者兼具,具体包括心肌自律性、折返、后除极及离子通道异常。近年来,有研究表明,微小RNA(mi RNAs)、缝隙连接蛋白43(Cx43)、M3受体(M3R)、细胞凋亡等均与心律失常的发生相关[3-7]。现代医学对心律失常的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和非药物治疗,其中抗心律失常药物主要为离子通道阻滞剂,但单一离子通道阻滞剂具有致心律失常的弊端。射频消融术等非药物治疗手段具有严格的适应证,研究表明术后仍有复发风险,导致患者接受程度不一[8]。近年来研究表明,中药有别于作用单一的西药“抗律”药物,具有多离子通道整体调节、非离子通道调节以及快慢兼治的特点,以其安全有效的整合调律作用为干预心律失常提供了有效思路[9-12]。
心律失常属中医“心悸”范畴,汉代张仲景首次在《伤寒论》与《金匮要略》中提出“心动悸”“心下悸”“惊悸”等称谓。心悸或单独为病,或见于不同杂病之中,历代医家对心悸观点不一,如汉代《华氏中藏经》中“肝中热,则喘满而多怒……睡中惊悸”“胆者中正之腑也……实则伤热,热则惊悸”,指出肝胆实热,内扰心神而生惊悸。宋代严用和在《济生方·惊悸》中谓:“五饮停蓄,湮塞中脘,亦令人怔忡。”认为饮停中脘致悸。金元时期刘完素在《素问玄机原病式·六气为病·火类躁扰》中提到“故心胸躁动,谓之怔忡。俗云心忪,皆谓热也”认为“心火盛致怔忡”。朱震亨于《丹溪心法》曰:“心血一虚,神气不守,此惊悸之所肇端也。”认为心血虚乃惊悸发病之源。由上可知,历代医家对心悸病机的认识众说纷纭,多局限于单一脏腑,缺乏提纲挈领的核心认识。而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杜武勋教授创立的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有别于传统的脏腑辨证模式,不局限于某一脏腑,而是从中医整体观入手,重视自然界五运六气对人体脏腑气化的影响(天人相应),通过审视五脏之间的生、克、复关系,以准确把握疾病的核心病机,因时制宜,协调五脏气化,使心律调复,气化和谐。故对于心律失常这一疾病需从五脏整体去认知,从自然气化与人体气化的内外统一去认知。“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有望为临床诊疗心律失常提供新的理论指导。
1 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概述“生克制化”即五行之间正常的相生相克,有生有制,使五行处于动态平衡状态[13]。“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是根据五运太过不及、六气司天在泉特点(自然气化),分析患者出生年份的“运”与“气”对五脏功能盛衰的影响,辨识患者体质(先天人体气化)。再根据发病时“运”与“气”推算当时各脏腑功能强弱,结合患者体质,推断疾病成因。最后结合就诊时“运”“气”的特点,分析从起病到就诊时,疾病发展演变规律(异常人体气化)。
气为万物的本源,是万物生成变化的动力。气的运动及变化称为“气化”,有升、降、出、入、聚、散、离、合不同的形式。“百病气为先”,气化失衡是致病的关键。“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基于3个时间点(出生时间、发病时间、就诊时间)的五运六气(自然气化),分析患者五脏气化功能的盛衰情况(人体气化),全面收集四诊信息,并综合传统辨证论治方法,分析患者体质以及病因病机,指导临床遣方用药(愈病气化),从而实现诊断、辨证、治疗的体系化[14-15]。自然气化、人体气化、愈病气化是构成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的关键。
1.1 自然气化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中的“自然气化”部分探讨的是自然界气候变化(五运六气之变)对人体脏腑功能盛衰的影响,这也是中医学“天人相应”观念的具体展现。气化万物,自然界通过制化、胜复实现自稳平衡,维持气化系统的存续和演化。《素问·天元纪大论》言“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一气衍生为天之六气,地之五行[16],此即五运与六气。自然界中“五运”(木火土金水)有太过不及之变,“六气”(风热暑湿燥寒)有胜复之变。五运的太过不及,可以影响到与岁运相应之本脏、岁运所胜之脏、所不胜之脏、复气之脏等的功能盛衰,如六戊年岁火太过,则当时出生之人存在心火亢盛的先天体质,可能会影响肾水的不足;又如六己年岁土不及,则当时出生之人存在脾土虚羸的先天体质,继而可能出现肝强脾旺的影响。而六气(风、热、暑、湿、燥、寒),主要通过“司天之气”和“在泉之气”的胜复对人体产生影响。运太过者或司天、在泉之气所应之脏,则其脏盛而有余;运不及或司天、在泉之气所胜之脏,则其脏衰而不足[17]。运气相合,会促使人体产生一系列生理病理变化。
1.2 人体气化《素问·宝命全形论》言:“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人与天地相应,天、地、人三者是一气分布到不同领域的结果,人体本身即是自然气化的内现。人体感应自然气化后表现出与之相应的阴阳五行气化特征,形成脏腑、经络等的特定内在气化规律和生长壮老已的外在气化表现[18]。
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中的“人体气化”部分包括“先天人体气化”(体质)和“异常人体气化”(病理状态)。“同者盛之,异者衰之”,自然界运气不同,气化各异,脏腑盛衰有别,由此形成不同的体质,决定了人体未来易病脏腑和易感病性,此为“先天人体气化”,又因五运太过不及、六气司天在泉的轮替变化,人体脏腑经络之气与运气相同则得其助而气盛,相异则失其资而气平,甚至被克伐而气衰,加重对体质不利的倾向就可能引起疾病的发生,从而形成不同的发病和疾病演变规律[19],此为“异常人体气化”。平人脏腑之气处于生克制化平衡的状态,一旦由某种或内或外的因素使某一脏气呈现盛衰变化,必然引动与他脏之间生、克、复的动态演变,从而病及他脏。同时无形之气的盛衰变化也会影响有形之血津精的运行,导致痰、饮、湿、浊、毒等有形实邪蓄于体内,甚至伴随精神情志的异常。所以气滞、浊停、湿聚、饮留、痰阻、水潴、血瘀、毒蚀皆疾病之标,是伴随气化失常出现的病理产物。因此,人体脏腑气化失常才是诸病之根本,疾病是失于代偿的气化之偏由量变产生质变的结果。
1.3 愈病气化“气病为百病之先,诸病之变”[20],调畅脏腑气机,推动人体由气化之偏向气化之和转变是愈病的关键,治疗上既要恢复人体内部的气化和谐,也要使其与自然的气化相和谐,此即“愈病气化”。“天人同构,万物一理”,中药的性味同样源于天地自然之气化,所谓“天制气,地制形”“天制色,地制味”[21]。由于药物生成的时间不同,所处地理环境的差异造成其所秉赋之气的不同,从而形成了千差万别的“药性”,即药物的四气、五味、归经、毒性特点。药性的本质是药物的偏性,中药治疗便是运用药物的性味之偏来调整人体脏腑之气的偏胜偏衰[22]。在愈病过程中,无论应用中药汤剂、针灸或按跷等方法,都应遵循太过取之,令折郁气,不及资之,以避虚邪的脏腑调治规律,取治于运化之源,以折减偏盛的致郁之气,扶助被克制之脏气,使纠偏的力量胜于失衡的力量,形成愈病之势,又以平为期。
2 基于人体脏腑气化探讨心律失常病机平人脏腑之气处于气机周流且生克制化平衡的状态。人体气化运动模式诚如黄元御所云“一气周流,土枢四象”,以中土(脾胃)斡旋为枢转核心,带动“左路木火升发,右路金水敛降”,周流不息,而四维之病,悉因于中气[23]。
2.1 心肾不交,水火分离,心悸由生心居上属阳,其气属火,肾居下属阴,其气属水,心火须下降于肾,才能使肾水不寒,肾水须上济于心,才能使心火不亢,心肾之间这种相互制约相互协调的关系称之为“心肾相交”[24]。若心肾不交,肾水不济,心火独亢,则导致心悸的发生。诚如《石室秘录》所言:“不知心肾虽相克,其实相须,心必得肾水以滋养,肾必得心火而温暖,如人警惕不安,岂非心肾不交乎”。张景岳亦提出了“心本乎肾”的观点。杜武勋教授在临床辨治心律失常时,亦常以交泰丸作为基础方加减,以交通心肾,清在上妄动之心火,资在下独寒之肾水。
2.2 中轴不健,升降失司,心肾失交细究心肾不交之源,当责中气不健,升降失司。岁运的太过与不及,司天、在泉之气的异常,皆可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中土脾胃气化失常,从而引动他脏之变。中气化生万物,脾胃同居中州,脾属脏为阴,其性主升,胃属腑为阳,其性主降。土分戊己,清气左旋,浊气右转,心火因戊土右降清降为肺,肺金降至下化寒水为肾,肾水因己土左旋温升为肝,肝木升至上温热化心。肾水借助己土升至半以涵养肝木,升至上以使心火不过亢;心火借助戊土降至半以温暖肺金,降至下以使肾水不至过寒[25]。可知中气健运,脾胃升降得宜,心肾才能相交,而中轴不健,脾胃升降不利,是心肾失交的根源。
中气不健多病湿,湿邪阻遏中轴气机,土气凝滞而清浊反作,脾土不升则肾水沉寒,不能上济,乙木不得上达而肝木下郁,木愈郁而愈欲泄,故郁动不宁;胃土不降则肺金不收,凉降不利,少阳甲木不得顺降而相火上逆,进而灼伤心阴,心火外泄,上扰心神,而出现心律失常等一系列临床症状,其本源在气机升降失常,心肾交济之路阻塞,五脏生克制化失衡,一气不能正常循环周流,进而人体气机之偏愈显,表现为上火中湿下寒,并牵连肝木肺金之气。因此心悸患者还可能伴有气短、胸闷、嗳气、吞酸、纳差、眩晕、耳鸣、口苦、不寐等症。故心悸非独心病,实则五脏之气皆病,而以中轴窒塞,水火交通无路为要。根据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调治心悸,需兼顾脏腑,从整体观的愈病思维出发,不应单一治心或肾,而调和脾胃气化,恢复中土枢机流转,使心肾相交,神安悸止,方为治本之法。
3 基于“中轴不健,心肾不交”建立连桂宁心汤“戊己二土中气,四气之枢纽,百病之权衡,生死之门户,养生之道,治病之法,俱不可不谨于此”。调理脾胃升降,可使枢机通利,畅上而通下,遣火来坎户,水到离局,则水火既济,天地交泰。基于此,杜武勋教授确立以清上健中为主,兼以引火温下,带动一气周流的心律失常治疗原则,创立了连桂宁心汤,治疗中注重“中土斡旋、肝升火降、肺敛肾藏、心肾相交”。该方以交泰丸合二陈汤为底方化裁而成,其药物组成为:黄连15 g,麦冬12 g,葛根15 g,陈皮10 g,半夏9 g,茯苓15 g,肉桂3 g,延胡索12 g,甘草10 g。中药方剂的愈病机制在于以药性之偏纠正脏腑之偏,连桂宁心汤的组方思路即体现了愈病气化理论,黄连虽直折火热,然此前火胜克金,肾水来复,金水失收藏之政,肾水沉寒,君相二火无根。黄连、肉桂配伍以取其寒热并用、水火同调之功,使浮火归元、阳降根深,共为君药。五脏气化的动因在于中气斡旋,方中半夏、茯苓、甘草健脾利湿,固运中土,拨动中土枢机,使中气轮转,以助火潜水升;肺金因火盛而收降之气受克,胆胃上逆未复,陈皮敛降上逆之气,畅达右路气机,共为臣药。葛根升举脾阳,麦冬滋养心阴,助黄连潜降浮火,为佐药;延胡索舒达左路郁动不宁之肝气,令肝气随脾气而升,协君臣升降有常,为使药。现代药理研究表明[26],半夏具有抗氧化、保护胃黏膜、抗心律失常的作用;黄连的主要成分黄连素[27]可抑制病理性折返的形成,具有广谱抗心律失常作用,同时还具有降糖降脂作用,有助于改善机体内环境;肉桂酸可抑制细胞凋亡,发挥保护心肌作用[28];研究表明[29]葛根素具有改善心肌细胞膜电位和β受体阻滞作用;茯苓和甘草的主要成分三萜类具有抗菌、抗炎、抗溃疡、抗心律失常作用,是其发挥功效的主要物质基础[30-31];陈皮的抗心血管疾病成分主要是黄酮,具有抗心肌细胞凋亡、保护心肌、促进消化液分泌等作用[32];延胡索生物碱可作用于钾离子通道发挥抗心律失常作用,麦冬黄酮亦具有抗心律失常作用[33]。
该方重在健运脾胃、清心泻火,交通心肾、达肝降肺,恢复气机周流,使水火相济,制化有序,临床上可根据中焦虚损程度、上热与下寒的侧重,气机郁滞程度等灵活加减。例如己亥年岁土不及,对应当年出生的人多表现为脾土羸弱,即使没有明显的脾胃见证,也当顾护中土。土不足,木乘水侮金来复,故肝气旺盛,肾水泛滥,肺金燥热,脾、肝、肾、肺四脏受累,病性多风、寒、湿、燥混杂。若流年运气加重了某一体质偏性,如再逢六甲年,则易脾湿,可加砂仁、豆蔻温中化湿;逢六辛年,则易肾寒,可加干姜、附子以温下散寒。对上热明显者酌加黄芩或加重黄连用量;阴虚火旺者酌加知母、百合等;中焦湿热者酌加薏苡仁、车前子等。肝郁者善用秉“风升生”之性的药物,如桂枝、羌活、柴胡等顺应木气升发之性,稍稍拨转枢机,中病即止;若气机凝滞,经络淤阻,酌加川芎、牡丹皮之类。
4 典型病案患者女性,1960年(庚子年)出生,2022年11月17日来诊。主诉:间断心慌半年,加重1 d。现病史:患者半年前无明显诱因自觉心慌、心烦,坐立不安,晨起症状显著,每日发作3~5次,每次持续约1 min,可自行缓解,偶有咳嗽。1 d前患者自觉心悸发作频次增加,遂就诊于笔者门诊。现症:神清,精神可,间断心慌、心烦,情绪易怒,坐立不安,无明显胸闷、胸痛及放射痛,无发热,倦怠乏力,纳呆,时有胃胀,寐差,多梦易醒,大便干,1~2 d一行,小便可,舌红,苔白厚,脉弱。查体:血压:120/70 mmHg(1 mmHg≈0.133 kpa),神清,精神可,心率76次/min,双肺呼吸音清,心音可,各瓣膜听诊区未及病理性杂音,心律不齐,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肠鸣音正常,未及血管性杂音,双下肢不肿。既往史:2型糖尿病病史,血糖控制良好。辅助检查:于笔者工作医院行Holter示:窦性心律,平均心率76 bpm,最慢46 bpm,最快115 bpm,双形性室性早搏1 581个,单发室早1 575个,14阵室性二联律,80阵室性三联律,房性早搏4个。西医诊断:1)心律失常,室性早搏,房性早搏;2)2型糖尿病。中医诊断:心悸,肝郁化火,心肾不交证。处方:黄连15 g,黄芩15 g,龙骨(先煎)30 g,牡蛎(先煎)30 g,陈皮30 g,半夏15 g,茯苓30 g,肉桂6 g,延胡索15 g,麦冬15 g,甘草12 g,柴胡15 g,葛根15 g,远志15 g,白术15 g,炒神曲30 g,炒麦芽30 g,4剂水煎服,每日1剂,分早晚两次,每次150 mL温服。
2诊(2022年11月21日):患者心慌及睡眠改善明显,舌红,苔白厚,脉弱。效不更方,继服7剂。
3诊(2022年11月29日):患者偶有心慌,寐安,情绪渐畅,食欲好转,胃胀较前明显减轻。舌质淡红,苔白不厚,脉细有力。复查Holter示:窦性心律,平均心率67 bpm,最慢48 bpm,最快99 bpm,单发室性早搏1 126个,4阵室性二联律,房性早搏5个。易延胡索为木香6 g。继服14剂。
2023年2月电话随访,患者自诉偶发心慌,余症未作,嘱复查Holter示:单发室性早搏119个。患者室性早搏发作频次较前明显减少,症状缓解明显,嘱患者不适随诊。
按语:患者庚子年出生,庚子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庚乃阳干,岁金太过,金太过,木受乘,火来复,故肝气不舒,心肺燥热。综合庚子年的五运与六气,对于其体质特征可以总结为:易病脏腑为肺心肝,病性在上为心肺燥热偏胜,在中为肝郁气滞,简言之为上燥热中郁。
患者发病及就诊时间为壬寅年,壬寅年上少阳相火司天;中太角木运太过;下厥阴风木在泉。壬乃阳干,岁木太过,木太过,土受乘,金来复,故肝肺风火燥热,脾虚湿盛。综合壬寅年的五运与六气,可总结为:易病脏腑为肝脾肺心三焦胆,病性在上为肝风肺燥内热偏胜,在中为脾虚湿盛,简言之为上风火燥中湿。
庚子年岁金太过,风木受制,逢壬寅年,岁木太过,风木得到资助而郁发,亢而为害,故相火升炎,上焦气机郁阻,心神、肝魂、肺魄均受其扰,故心悸时作,心烦,易怒,坐立不安;肺金被侮,失其清肃,故偶有咳嗽;然素体中焦气郁,脾土虚弱,逢风木为害,则脾土更虚,见纳呆、胃胀、大便干等症;脾土失运,气血生化乏源,不能充养头面肢体,故见倦怠乏力;舌红苔白厚,脉弱,亦符合肝郁脾虚之象。治宜清心泻火,疏肝健脾,交通心肾。方以连桂宁心汤加减。
方中黄连苦寒沉降,入心经,清心火而安心神。黄芩苦寒,入肺经而清燥热。麦冬甘寒,清金润燥,养阴除烦。龙骨、牡蛎甘咸沉降,补真水,敛相火,镇心安神。上药共同清利上焦标热。柴胡苦平,气味俱轻,阳中之阴,主入肝经,疏肝解郁,散痞除满。延胡索辛平,血中气药,通行周身。两药共同疏利肝胆三焦之气血。陈皮、半夏、茯苓、甘草,为二陈汤,又加白术健脾益气,化湿和中,枢转中焦。干神曲、麦芽消积化滞,除胀满,进饮食,资助气血生化。远志养心安神定志。葛根辛甘,阳明经主药,醒脾升清以养心神。肉桂主入下焦,温肾水以上济心火,与黄连合用,为交泰丸。诸药合用,共奏疏肝健脾,清火除烦之功。诸药合用,调整五脏气机失衡,最终使中轴得健,水火交济,阴阳自和,心悸自愈。
5 小结心律失常的发生并非一脏之病,其病理基础亦不等同于传统定义上的心肾不交,也不局限于心阳或肾阴生理的失调。随着内外因素所造成的五脏气化之偏,心律失常患者或见痰火湿浊毒之实,或气血津精之虚,或兼而有之,使临床症状呈现多种表现。治疗上如果单纯针对脏气失衡结果的某种“一气独见”,虽可能在短期见到一些直观疗效指标的改善,但不一定能扭转五脏气机失衡的根源,随着时间推移积累而疾病复发或转为他证,所以并非真正的治病求本。
在不同时间发病与就诊的不同患者,其病变脏腑及气化特征并不相同,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作为五脏功能兼顾的辨证模式,不拘泥于某脏腑或某种病理产物,而是驭繁就简地把握受体质及环境影响的多变的脏腑气机失衡,兼具临床诊疗的独特个体性与辨证方法的普适原则性,同时遵循愈病的脏腑气化调治规律,有的放矢地平衡五脏气机。该模式对高血压病、冠心病、慢性咳嗽等慢性、复杂疾病的诊疗提供了诸多临床指导[34-36]。因此,五脏生克制化辨证模式在心律失常及其他内科疾病的临床诊疗中,具有良好的应用前景。由于环境因素和患者体质因素是该模式辨证论治的重要依托,未来仍需要开展大规模的患病人群调研与临床试验验证,探讨不同体质人群患同一疾病的临床表现、治疗效果等有何差异,以便于为临床诊疗提供进一步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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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Vol.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