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Vol. 42文章信息
- 张雯, 刘涵驰, 孙天昊, 等.
- ZHANG Wen, LIU Hanchi, SUN Tianhao, et al.
- 中医药治疗痛风性关节炎随机对照试验结局指标分析
- Outcome measures 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or gouty arthritis
- 天津中医药, 2025, 42(8): 1011-1019
-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5, 42(8): 1011-1019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5.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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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 收稿日期: 2025-04-29
2. 国家中医针灸临床医学研究中心, 天津 300381;
3. 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北京 100029;
4. 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 北京 100053
开放科学（资源服务）标识码（OSID）：
痛风性关节炎（GA）是一种由单钠尿酸盐晶体沉积于关节所致的疾病，与嘌呤代谢异常和（或）尿酸排泄减少导致的高尿酸血症密切相关[1]。研究显示，全球痛风患病率约1%~4%[2]，而中国痛风的发病率高于全球平均水平[3]。GA以关节疼痛、红肿，甚至关节功能障碍为主要症状，目前临床常采用秋水仙碱、非甾体抗炎药和糖皮质激素等治疗[4]，尽管这些药物能有效缓解症状，但同时也会导致一定的不良反应[5]。研究证实，中医药通过抑制炎症因子的表达、调节尿酸转运体、调整免疫系统功能以及抵抗氧化应激等机制，在治疗GA方面具有独特优势[6]。
随机对照试验（RCT）被认为是评估干预措施有效性和安全性的最佳方法[7]。结局指标展示了干预措施对研究对象产生的影响和反应，是判断干预措施效果和效能的最关键因素。选择合适的结局指标对于提升研究的一致性和合理性至关重要，同时也有助于减少潜在的偏倚[8]。目前在中医药治疗GA的临床试验中，结局指标的选择缺乏规范性和适用性，这影响了疗效的真实性、准确性以及不同研究之间结果的比较和整合。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整理和总结中医药治疗GA的RCT的临床特征和其结局指标的应用现状，以期为制定中医药治疗GA临床研究的核心指标集（COS）[9]提供数据支持，为将来临床研究的开展提供基础。
1 资料与方法 1.1 文献检索检索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CNKI）、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Wanfang Data）、维普资讯中文期刊服务平台（VIP）、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SinoMed）、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4年7月16日。中文数据库采用题名或关键词和主题词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检索，检索词为：“关节炎，痛风性”、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急性发作期、急性期痛风性关节炎、痛风、急性痛风、痛风性关节炎、中医、中医药、中药、中成药、中草药、煎剂、推拿、放血、针灸、针刺、火针、针刀、艾灸、拔罐、外敷、穴位贴敷、灌肠、注射液。英文数据库采用主题词结合自由词的方式进行检索，检索词为：“Arthritis，Gouty”“Gout”“Gouty Arthritis”“Gouty Arthritides”“Acute gouty arthritis”“Gouts”“acute gout attack”“Arthrophlogosis”“Medicine，Chinese Traditional”“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Zhong Yi Xue”“Chung I Hsueh”“TCM”“Chinese medicines”“Chinese Herbal”“Materia medica”“Folk medicines”“Raw Chinese medicines”“Decoction”“Chinese massage”“Tuina”“blood-letting”“acupuncture”“fire needling”“moxibustion”“Cupping”“acupoint plaster application”“Enema，needle knife”“Acupotomy”“Injection”“Injectable”，具体检索式见开放科学（资源服务）标识码（OSID）。
1.2 纳入标准文献研究类型均为RCT。研究对象符合GA诊断，种族、年龄不限；结局指标资料齐全；试验组采取中医药相关干预措施，包括中药汤剂、中药注射、针刺、艾灸、火针、针刀、穴位贴敷、放血、拔罐、推拿、灌肠，及其他以中医理论为指导的治疗方法；对照组干预措施不限。
1.3 排除标准不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非中文核心文章（参照2023年《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病例数＜20例；结局指标＜2个；合并其他疾病；重复发表的文献；综述、系统评价、Meta分析、个案报道、临床经验介绍、学位论文、会议报告、科技成果、动物实验等研究类型不符的文献；不完整、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献；仅有试验方案的文献。
1.4 文献筛选首先将题录导入NoteExpress软件，去除重复文献；筛除非期刊论文后阅读文献标题和摘要，初步筛除不符纳入排除标准的文献；最后详细阅读剩余文献全文，确定最终纳入的文献。本研究由2名研究者独立筛选并最终互相核对，对于有异议的文献，寻求第3方进行咨询与讨论。
1.5 数据提取与分析运用Excel对最终纳入的文献进行数据提取与分析，提取内容包括文献基本信息（年份、作者、标题、期刊），研究对象基本信息（年龄、样本量、分组数量、脱落数量等），试验设计（中西医诊断标准、中医证型、干预措施、疗程、随访、疗效判定标准等），结局指标。
1.6 偏倚风险评估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10]将所纳入的文献分为高风险、低风险或风险不确定3个偏倚等级。评价项目包括随机序列的产生、分配隐藏、患者和研究者的盲法、结局评价者的盲法、结局数据完整性、选择性报告结果、其他偏倚7个方面。
1.7 统计分析根据《中医药临床试验核心指标集研制技术规范》[11]将结局指标分成7个域（中医症状/证候类；症状/体征类；理化检测类；生活质量类；远期预后类；经济学评价类；安全性事件），每个域内根据不同的检测指标或标准，进一步细分成指标亚项，进行统计描述其频数和频率。
2 结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对8个中英文数据库进行检索后共计获得19 290篇文献，经过查重后剩余文献10 727篇，排除3 322篇非期刊论文后阅读标题和摘要，依据纳入排除标准排除后共剩余252篇，复筛全文后最终确定纳入77篇文献，详细文献筛选流程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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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1 文献筛选流程 Fig. 1 Literature screening flow |
总体上看，中医药治疗GA的RCT研究呈逐年上升趋势，最早的研究始于1995年，于2020年发文数量最多（12篇），见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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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2 中医药治疗痛风性关节炎RCTs年度发文趋势图 Fig. 2 Annual publication trend chart of RCTs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gouty arthritis |
77篇文献中，样本量最多860例，最少40例，平均120例。其中72篇（93.51%）样本量均在200例以内，2篇（2.60%）样本量为200~300例，2篇（2.60%）样本量为400~500例，1篇（1.30%）样本量为860例。大部分研究的样本量集中在60~200例区间。
2.2.3 疗程与随访干预疗程方面：疗程1~7 d，26篇；疗程10~14 d，30篇；疗程15~30 d，11篇；疗程2、3、6、24个月的分别有2、4、1、1篇。随访方面：共有17篇RCTs提到了随访，其中随访1、4周的分别有1、2篇；随访3、6、13个月的分别有6、2、1篇；随访1、3年的分别有3、2篇。
2.2.4 干预措施中医药干预GA主要采取中药汤剂（35篇，45.45%）和多疗法联合干预（29篇，37.66%），还涉及到中药外敷、针刺、中成药等治疗方法，见开放科学（资源服务）标识码（OSID）。
2.2.5 诊断标准本研究纳入的RCTs共计有9项无中医诊断标准，8项无西医诊断标准，2项缺乏中、西医诊断标准。其余RCTs涉及到的有中医诊断标准11种，西医诊断标准15种。其中，应用频数较高的中医诊断标准为《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 《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西医诊断标准大多采用美国风湿病学会/欧洲抗风湿联盟制定的痛风分类标准，频数前5名的诊断标准见表 1。
| 中医诊断标准 | 频数（次） | 西医诊断标准 | 频数（次） |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 | 27 | 1977年美国风湿病学会/欧洲抗风湿联盟痛风分类标准 | 30 |
| 《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 | 20 | 2015年美国风湿病学会/欧洲抗风湿联盟痛风分类标准 | 15 |
| 《现代中医临床诊断学》 | 3 | 《原发性痛风诊疗指南》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会（2011年版） | 5 |
| 《22个专业95个病种中医诊疗方案》 | 1 | 《中国高尿酸血症与痛风诊疗指南（2019）》 | 4 |
| 《中医内科学》2007年 | 1 | 《2016中国痛风诊疗指南》 | 3 |
本研究中43项RCTs（55.84%）报道了患者的中医证型，应用率最高的证型是湿热蕴结证（24次，55.81%），其次是湿热痹阻证（6次，13.95%），其余证型均运用较少，频数前5名的中医证型见表 2。
| 中医证型 | 频数（次） | 频率（%） |
| 湿热蕴结证 | 24 | 55.81 |
| 湿热痹阻证 | 6 | 13.95 |
| 痰浊阻滞证 | 2 | 4.65 |
| 湿热挟瘀证 | 2 | 4.65 |
| 风寒湿痹证 | 1 | 2.33 |
1）随机序列的生成：49个RCTs“低风险”、3个RCTs“高风险”、25个RCTs“风险不确定”。2）分配隐藏：3个RCTs“低风险”、4个RCTs“高风险”、70个RCTs“风险不确定”。3）对患者、试验人员实施盲法：5个RCTs“低风险”、11个RCTs“高风险”、61个RCTs“风险不确定”。4）对结局评估者实施盲法：4个RCTs“低风险”、1个RCT“高风险”、72个RCTs“风险不确定”。5）结局数据完整性：31个RCTs“低风险”、18个RCTs“高风险”、28个RCTs“风险不确定”。6）选择报告：65个RCTs“低风险”、6个RCTs“高风险”、6个RCTs“风险不确定”。7）其他：77个RCTs“风险不确定”。见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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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3 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评价 Fig. 3 Risk of bias assessment for included studies |
77项RCTs共采用123种结局指标，共计使用668次，单项RCT报告结局指标最少2个，最多24个，平均每项RCT报告指标8个，根据中医药临床试验核心指标集分成7个域，在每个域内，依据多样化的检测技术或研究所述的具体目标，依托专家共识，将其进一步细分为指标亚项，见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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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VAS，视觉模拟评分；NRS-11，11点疼痛程度数字等级量表；GA指数，美国西安大略和麦克马斯特大学制定的GA指数；Budzyuski评分法，Budzyuski六点行为评分法；KSS，膝关节功能评分表；Fugl-Meyer量表，运动功能评定量表；Feller评分，Feller髌骨评分法；BMI，身体质量指数；CRP，C反应蛋白；TNF-α，肿瘤坏死因子α；IL，白细胞介素；IFN-γ，干扰素-γ；HIF-1α，缺氧诱导因子-1；MMP-9，基质金属蛋白酶9；PG（E2），前列腺素E2；D-dimer，D-二聚体；ASC蛋白，凋亡相关斑点样蛋白；DKK-1，Dickkopf相关蛋白1；TRAP5-b，抗酒石酸酸性磷酸酶5b；PYCARD，含PYD和CARD结构域的蛋白；COX-2，环氧化酶-2；p-P38MAPK，磷酸化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Caspase，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XOD，黄嘌呤氧化酶；8-OHdG，8羟基2脱氧鸟苷；T-AOC，总抗氧化能力；LPO，脂质过氧化物；UA，尿酸；ESR，血沉；UUA，尿尿酸；UUA/24 h，24 h尿酸排出量；WBC，白细胞；RBC，红细胞；HGB，血红蛋白；PO2，氧分压；PLT，血小板；TC，总胆固醇；TG，三酰甘油；LDL，低密度脂蛋白；HDL，高密度脂蛋白；Scr，血肌酐；BUN，尿素氮；CysC，胱抑素C；ALT，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ST，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HCT，红细胞压积；NO，一氧化氮；ET-1，内皮素-1；VEGF，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WF，血管性血友病因子；FPG，空腹血糖；PGA评分，医师总体评估。 图 4 结局指标域 Fig. 4 Outcome measure domains |
结局指标按报告率排序依次是理化检测类71种，320次（46.51%）；症状/体征类30种，202次（30.24%）；安全性事件类3种，96次（14.37%）；中医症状/证候类5种，25次（3.74%）；远期预后类2种，12次（1.80%）；其他类9种，10次（1.50%）；生活质量类2种，3次（0.45%）；经济学评价类0次。
其中，理化检测类、症状/体征类、中医症状/证候类结局指标频数分布情况见表 3-表 5。安全性事件类结局指标中，不良事件、三大常规及肝肾功能检查及不良反应发生率分别报告44次（57.14%）、35次（45.45%）、17次（22.08%）；远期预后类结局中复发率和远期疗效分别报告了10次（12.99%）、2次（2.60%）；生活质量类结局指标中SF-36量表和Barthel指数分别报告2次（2.60%）、1次（1.30%）；其他类结局指标中，患者满意度评分报告了2次（2.60%），服止痛药例数、止痛药物的用量及疗程、双氯芬酸钠加药率、症状/体征和实验室检查总积分、PGA评分、药物依赖、痛风石数目及大小、受影响关节宽度和厚度均报告1次（1.30%）。
| 指标亚项 | 具体指标名称 | 频数[次（%）] | 指标亚项 | 具体指标名称 | 频数[次（%）] | |
| 影像学检查 | 关节炎性滑膜厚度超声 | 2（2.60） | 氧化应激 | 8-OHdG | 1（1.30） | |
| 关节X线 | 1（1.30） | T-AOC | 1（1.30） | |||
| 关节液深度超声 | 1（1.30） | LPO | 1（1.30） | |||
| FPG | — | 3（3.90） | 关节液炎性因子 | 尿酸 | 3（3.90） | |
| 免疫 | 补体C1q | 1（1.30） | TNF-α | 1（1.30） | ||
| 血清炎症因子 | CRP | 33（42.86） | IL-1β | 1（1.30） | ||
| TNF-α | 17（22.08） | 疾病指标 | UA | 65（84.42） | ||
| IL-1β | 15（19.48） | ESR | 39（50.65） | |||
| IL-6 | 14（18.18） | UUA | 7（9.09） | |||
| NLRP3 | 5（6.49） | UUA/24 h | 2（2.60） | |||
| IL-8 | 4（5.19） | 血脂 | TG | 6（7.79） | ||
| IL-1 | 3（3.90） | TC | 5（6.49） | |||
| IL-4 | 2（2.60） | LDL | 1（1.30） | |||
| IL-18 | 2（2.60） | HDL | 1（1.30） | |||
| IFN-γ | 2（2.60） | 肾功能 | Scr | 7（9.09） | ||
| IL-2 | 1（1.30） | BUN | 4（5.19） | |||
| IL-10 | 1（1.30） | CysC | 2（2.60） | |||
| HIF-1α | 1（1.30） | RBP | 1（1.30） | |||
| MMP-9 | 1（1.30） | mALB | 1（1.30） | |||
| 疼痛相关血液检测 | PG（E2） | 1（1.30） | 肝功能 | ALT | 6（7.79） | |
| 凝血相关检测 | D-dimer | 1（1.30） | AST | 4（5.19） | ||
| 血清蛋白检测 | ASC蛋白 | 2（2.60） | 血液流变 | 全血低切黏度 | 5（6.49） | |
| DKK-1 | 1（1.30） | 全血高切黏度 | 5（6.49） | |||
| TRAP5-b | 1（1.30） | 血浆黏度 | 3（3.90） | |||
| PYCARD | 1（1.30） | 全血中切黏度 | 2（2.60） | |||
| CASPl | 1（1.30） | 全血还原黏度 | 1（1.30） | |||
| COX-2 | 1（1.30） | 血管内皮功能指标 | HCT | 2（2.60） | ||
| p-P38MAPK | 1（1.30） | NO | 1（1.30） | |||
| 氧化相关血液检测 | Caspase-1 | 2（2.60） | ET-1 | 1（1.30） | ||
| Caspase-12 | 1（1.30） | VEGF | 1（1.30） | |||
| XOD | 1（1.30） | vWF | 1（1.30） | |||
| 血常规 | WBC | 8（10.39） | 肠道菌群 | 双歧杆菌 | 1（1.30） | |
| RBC | 1（1.30） | 乳酸杆菌 | 1（1.30） | |||
| HGB | 1（1.30） | 肠杆菌 | 1（1.30） | |||
| PO2 | 1（1.30） | 肠球菌 | 1（1.30） | |||
| PLT | 1（1.30） |
| 指标亚项 | 具体指标名称 | 频数[次（%）] | 指标亚项 | 具体指标名称 | 频数[次（%）] | |
| 总有效率 | — | 56（72.73） | 功能 | 关节功能活动度 | 7（9.09） | |
| 疼痛 | VAS | 28（36.36） | 活动受限评分 | 5（6.49） | ||
| 关节疼痛评分 | 14（18.18） | 膝关节最大屈曲度 | 1（1.30） | |||
| 关节压痛评分 | 11（14.29） | KSS | 1（1.30） | |||
| 症状体征评分 | 10（12.99） | Fugl-Meyer量表 | 1（1.30） | |||
| NRS-11 | 9（11.69） | HSS | 1（1.30） | |||
| 关节肿痛评分 | 2（2.60） | Feller评分 | 1（1.30） | |||
| 关节疼痛持续时间 | 1（1.30） | 临床疗效时间 | 显效时间 | 7（9.09） | ||
| 关节疼痛改善时间 | 1（1.30） | 两次痛风发作之间的平均时间 | 1（1.30） | |||
| 休息时关节疼痛评分 | 1（1.30） | 中医证候缓解时间 | 1（1.30） | |||
| GA指数 | 1（1.30） | 皮肤温度 | — | 3（3.90） | ||
| Budzyuski评分法 | 1（1.30） | 体温 | — | 1（1.30） | ||
| 症状积分 | 关节肿胀积分 | 22（28.57） | BMI | — | 1（1.30） | |
| 症状总积分 | 6（7.79） | 血压 | — | 1（1.30） | ||
| 红肿积分 | 5（6.49） | |||||
| 关节发热积分 | 2（2.60） |
| 指标亚项 | 频数[次（%）] |
| 中医证候积分 | 16（20.78） |
| 中医症状评分 | 6（7.79） |
| 中医证候疗效 | 1（1.30） |
| 中医临床症状消失率 | 1（1.30） |
| 中医证型疗效 | 1（1.30） |
在纳入的研究中，有56项RCTs报道临床疗效、25项RCTs报道中医证候积分，其测量工具可见单独使用或联合运用，见表 6。
| 临床疗效测量工具 | 频数[次（%）] | 中医证候积分测量工具 | 频数[次（%）] |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 | 30（53.57） | 《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 | 14（56.00） |
| 《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 | 30（53.57） | 《中医病症诊断疗效标准》 | 6（24.00） |
| 自拟标准 | 2（3.57） | 自拟标准 | 4（16.00） |
| 未报告 | 2（3.57） | 未报告 | 2（8.00） |
| 《22个专业95个病种中医诊疗方案》 | 1（1.79） | ||
| 《中医病证诊疗常规》 | 1（1.79） | ||
| 《中药新药治疗痹病的临床研究指导原则》 | 1（1.79） | ||
| 《临床疾病诊断依据治愈好转标准》 | 1（1.79） | ||
| 尼莫地平法 | 1（1.79） |
纳入的研究具体测量时点差异较大，1篇RCT最多报道7个，最少报道1个，总计应用频数116次，平均1.5个/篇。其中仅1篇RCT[12]的测量时点以时分为单位（10 min、2、4、6、24 h），其余RCT的报告情况见表 7。
| 测量时点 | 频数（次） | 测量时点 | 频数（次） | 测量时点 | 频数（次） | 测量时点 | 频数（次） | 测量时点 | 频数（次） | ||||
| 1 d | 3 | 6 d | 4 | 11 d | 4 | 4周 | 3 | 12周 | 4 | ||||
| 2 d | 3 | 1周 | 22 | 2周 | 23 | 1个月 | 8 | 3个月 | 1 | ||||
| 3 d | 10 | 8 d | 1 | 15 d | 2 | 6周 | 1 | 16周 | 1 | ||||
| 4 d | 2 | 9 d | 1 | 20 d | 1 | 8周 | 3 | 24周 | 1 | ||||
| 5 d | 7 | 10 d | 7 | 3周 | 1 | 2个月 | 1 | 24个月 | 1 |
按照干预措施对纳入的RCTs进行亚组分析，内治法有38篇（49.35%），外治法有21篇（27.27%），内外治联合治法有18篇（23.38%），发现不同干预措施在结局指标的选择方面有所不同，其具体分布见表 8。为比较各类干预措施在结局指标的报告上是否有差异，运用卡方检验和Fisher确切概率检验，按表格顺序依次得出P值为0.003 5、0.534、0.309、0.491、0.189、0.468，其中仅中医症状/证候类P < 0.05，且经事后两两比较得出内治与联合治法在中医症状/证候类的报告上有差异（P=0.001 7），在其余类型的结局指标报告上，3者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 篇(%) | |||||||||||||||||||||||||||||
| 干预措施 | 篇数 | 中医症状/证候类 | 症状/体征类 | 理化检测类 | 生活质量类 | 远期预后类 | 安全性事件 | ||||||||||||||||||||||
| 内治 | 38 | 28（73.68） | 36（94.74） | 37（97.37） | 6（15.79） | 7（18.42） | 26（68.42） | ||||||||||||||||||||||
| 外治 | 21 | 10（47.62） | 20（95.24） | 19（90.48） | 2（9.52） | 1（4.76） | 11（52.38） | ||||||||||||||||||||||
| 联合 | 18 | 5（27.78） | 15（83.33） | 17（94.44） | 1（5.56） | 3（16.67） | 11（61.11） | ||||||||||||||||||||||
本研究纳入的RCT中，指标联用频数最高的是尿酸（UA）和总有效率，共计49项联合运用，其次是41项联用UA和不良事件，37项联用UA和血沉（ESR），本研究使用频数前20名的结局指标联用情况见图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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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WBC，白细胞；VAS，疼痛评分；UA，尿酸；TNF-α，肿瘤坏死因子-α；NRS-11，11点疼痛程度数字等级量表；IL-6，白细胞介素-6；IL-1β，白细胞介素-1β；ESR，血沉；CRP，C反应蛋白。 图 5 排名前20结局指标的关联程度 Fig. 5 Degree of association for the top 20 outcome measures |
本研究纳入的RCTs在诊断标准、盲法应用及证型规范方面存在不足。诊断标准缺乏统一性，如采用不同版本的《内科学》或国际分类标准，建议整合权威标准并同时紧跟医学进展采用最新标准[13-14]。77项RCTs中仅5项对患者/操作者设盲，盲法实施率较低，尤其针灸、外敷等干预措施易受霍桑效应影响[15-16]，需强化盲法以提升试验结果的客观有效性[17]。此外，中医证型命名混乱问题突出，如“风寒湿痹”与“寒湿痹阻”等相似证型表述不一，部分自拟证型（如“瘀热阻滞”）及民族医药分型（如“赤巴型”）缺乏规范，导致疗效评价难以横向比较。因此构建统一的中医特色评价体系，需要从试验设计开始保持规范，统一证型命名与指标选择，以增强研究结果的可比性和科学性[18]。
3.2 主次结局指标区分不明确主要结局指标代表了研究人员最为关注、能最准确地反映治疗效果和患者健康状况的关键指标，通常只选取1个，主要结局指标数量过多，可能会导致多重比较的问题[19]。本研究纳入77项RCTs仅有7项（9%）明确报道了结局指标的主次分类，其中3项的主要结局指标涉及到多个，6项均通过观察患者的症状或体征，统计其评分和关节表现，1项以“复发率”作为主要结局指标。对结局指标进行主次区分不仅有利于提高临床试验质量，且设立唯一的主要结局能避免产生多重假设检验的风险[20]。故研究者在开展RCT时应明确主次结局，规范设计与统计学方法，可参照已有COS设立试验的主次结局，以提高RCT质量。
3.3 结局指标种类杂乱，非特异性指标较多本研究共计纳入结局指标达8类123种，单项RCT应用指标最少为2个，最多为24个，其中应用频数最高的为血尿酸、总有效率和不良事件，频率分别为84.42%、72.73%、57.14%，应用频数在5次及以下的结局指标有95种，占比77.23%。此外，仅有4项RCTs对关节X线、超声及关节液等指标进行了观察，该类指标作为GA的重要诊断标准[21]，有较高的应用价值与前景[22]，但是就纳入的RCTs来看，该类指标目前仍然缺乏关注。由此可见，现有研究纳入的指标十分繁杂，且多项研究纳入的指标对于GA的普适性较差，属于非特异性指标[23]，这在一方面反映了研究者在选取结局指标时可能存在检测目的不清、过度检测等问题；另一方面，选取一些非特异性指标如肠道菌群、蛋白和血管内皮指标等，对于研究GA具有创新性意义。故建议采用合适数量且特异性高的结局指标，以提高科研效率、合理分配医疗资源。
3.4 测量工具和测量时点多样化根据consort清单对结局指标的报告要求[24]，本研究发现在临床疗效与中医证候积分方面，《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和《中医病症诊断疗效标准》是主要测量工具，这一规范化趋势值得肯定；然而，部分研究仍存在测量工具选择冷门、依赖自拟标准或未报告测量工具等问题，可能影响临床试验结果的可比性与可信度。测量时点的分布表明，短期评估（1周内评估53次，8 d至2周评估36次）占主导，这与GA急性发作期症状突出、以快速缓解疼痛为临床目标密切相关，体现了干预措施的即时显效优势；在疗程较长的RCT中，测量时点的延长（15 d至1个月评估15次，1个月至24个月评估13次）能体现中医药的远期疗效和长期应用的优势，但需注意测量时点的增设，以系统评估干预措施的阶段性疗效，并为优化临床疗程设置提供更全面的证据支持。
3.5 患者预后、随访及终点结局指标关注欠缺现有77项RCTs中，仅3项（3.90%）采用SF-36量表或Barthel指数评估患者报告结局（PROs），远未体现“以患者为中心”的国际规范要求[25-26]。GA具有慢性迁延、高致残率等特征[27]，但仅12项（15.58%）RCTs关注复发率、远期疗效等预后指标；17项（22.08%）RCTs实施随访，帮助患者自我管理及认知疾病风险的效果不佳[28]。此外，所有研究均未纳入经济学指标，未能体现中医药治疗的成本效益优势。现行GA研究指标多停留于替代性指标层面，存在显著局限性，缺乏对关节破坏畸形的系统评估和对心脑血管事件、肾功能损害等直接临床终点指标的分析。建议未来研究应注重多维评价体系的建立，重点整合PROs、远期预后追踪（≥6个月）、医疗成本效益分析，并加强对结局终点等硬终点的监测，以全面反映中医药干预的临床价值。
3.6 中医药特色指标待规范本研究中医症状/证候类指标仅运用25次（3.74%），可见中医药特色指标的应用并未受到重视，且细分指标亚项后发现单个指标应用频数并不高，描述方法缺乏一致性。但该类指标在内治法的RCT中占主导地位（73.68%），说明内治法更侧重整体辨证，而针刺、中药外敷等外治法则更注重局部症状和理化指标的改善。中医药研究属于复杂科学体系研究范畴，如何将传统证候的主观定性指标转化为客观化、量化的疗效评价指标，建立适合传统中医诊疗特点的疗效评价体系，是当前中医药临床研究中亟待解决的问题[29]。因此在进行临床试验时应注重中医特色指标的设立，并进行统一和标准化，以减少分歧[30]。
4 局限性与展望本研究为保证统计结果的质量，仅选取国内外的高质量期刊，而且只纳入RCT研究，分析证据等级较高，在纳入文献的数量方面有所不足，且时间跨度较大，无法避免早期论文样本量小、结局报告简单以及试验设计欠规范等问题。经过对结局指标的分析，建议研究人员在开始进行临床试验前制定详细的试验方案，采取具有权威性的临床指南和诊断标准，掌握研究前沿，设立主次结局，参考高质量文献选取结局指标，重视患者生活质量、不良反应及经济学指标的观察与报告，规范中医术语的表达，选择能体现中医特色的结局指标，以期为构建完善的中医药治疗GA核心指标集（COS）提供基础。
5 总结本研究对中医药治疗GA的结局指标现状进行分析，指出RCT设计欠规范；结局指标主次不明、种类杂乱；指标测量工具与时点多样性；多项指标关注欠缺；中医药特色指标不规范等问题。规范中医药RCT研究结局指标的设计与选取，提高数据的严谨性和可信度，建立完善的COS是解决上述问题的重要途径。将中医药特色与现代临床研究相结合，提高中医药治疗GA的RCT研究质量，对推动循证中医药的发展进程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2. National Clinical Research Center for Chinese Medicine Acupuncture and Moxibustion, Tianjin 300381, China;
3. Graduate School,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100029, China;
4. 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 Guang'anmen Hospital, Beijing 100053,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