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 常惠琳, 罗子娟, 李舒宁, 等.
- CHANG Huilin, LUO Zijuan, LI Shuning, et al.
- 宣肺败毒方中药单体通过IL-6/IL-6R调控的抗炎作用筛选研究
- Screening of anti-inflammatory monomeric compounds from Xuanfei Baidu Decoction via regulation of the IL-6/IL-6R pathway
- 天津中医药, 2026, 43(2): 205-211
-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3(2): 205-211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6.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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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 收稿日期: 2025-12-28
2. 天津中医药大学组分中药国家重点实验室, 天津 301617;
3. 方剂学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天津 301617
近年来,呼吸道病毒性疾病频发,给人类健康和经济社会发展带来巨大损害,对中国公共卫生安全也造成严重威胁[1]。针对呼吸道病毒感染,目前常见的防治手段主要包括疫苗接种与药物治疗。现有常规抗病毒治疗方法,有一定程度的疗效,但不足以完全应对致病机制的复杂性,尤其难以有效控制病毒感染所引发的过度炎症反应及其继发性组织器官的损伤[2-5]。呼吸道感染中,炎症反应不仅促进病毒扩散,还加重机体损害。作为关键的促炎因子,白细胞介素-6(IL-6)在炎症风暴中发挥核心作用,其过度激活可加剧肺部及其他器官损伤,甚至导致器官功能衰竭,因而成为目前抗病毒治疗的重要靶点之一[6]。在此背景下,中医药在防治病毒性疾病中的作用逐渐受到关注。中医药兼具调节免疫、抗病毒、抗炎等多重作用,能够有效改善患者的临床症状,并降低病毒导致的组织损伤,为呼吸道病毒性疾病的防治提供了新的思路与策略。IL- 6是一种多功能细胞因子[7],分子量为21~26 kDa,由212个氨基酸残基构成。在炎症或免疫刺激下,IL- 6可由巨噬细胞、单核细胞和淋巴细胞等多种细胞分泌,并在多种炎症疾病和免疫反应中发挥重要作用。白细胞介素-6受体(IL-6R)是由468个氨基酸构成的蛋白质,其结构包含信号肽(19个氨基酸)、胞外区(339个氨基酸)、跨膜结构域(28个氨基酸)以及胞质结构域(82个氨基酸)。IL-6R存在两种形式[7]:可溶性IL-6R(sIL-6R)和跨膜型IL-6R(mIL- 6R)。当sIL-6R与IL-6结合后,能够激活反式信号通路,进而介导促炎效应。鉴于IL-6在多种炎症疾病中的重要作用,研究抑制IL-6信号通路被视为一种潜在治疗策略[7]。
宣肺败毒汤(XFBD)[8]是由张伯礼、刘清泉等专家根据多个古代经典方剂进行加减化裁而成,其组方思想源于《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等古籍,融合了麻杏石甘汤、麻杏薏甘汤、葶苈大枣泻肺汤及苇茎汤的方义。全方由麻黄、苦杏仁、石膏、薏苡仁、苍术、藿香、青蒿、虎杖、马鞭草、芦根、葶苈子、化橘红和甘草组成,适用于湿毒郁肺证;在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临床治疗中,已被证实可显著缓解轻型和普通型患者发热、咳嗽、乏力等症状,更能有效降低转重症率[9]。为进一步拓展该方剂的现代药理认识,本研究聚焦于其抗炎机制,拟通过分子对接及竞争性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法构建IL-6/IL-6R拮抗剂筛选模型[10],评估XFBD中中药单体成分抑制IL-6与IL-6R结合的活性,以期为该复方在呼吸道炎症疾病中的应用提供实验依据。
1 仪器与试剂TECAN酶标分析仪(北京海天友诚科技有限公司,型号Infinite F50);振荡培养箱(艾力特生命科学有限公司,型号ZHTY-50N);96孔板(美国Corning公司,批号CSL3922);中药单体成分均购自成都埃尔法生物有限公司,纯度大于98%以上,蒙花苷(批号480-36-4)、木犀草素(批号5373-11-5)、芹菜素(批号520-36-5)、贝母素乙(批号18059-10-4)、芦丁(批号153-18-4)、苍术酮(批号6989-21-5)、硬脂酸(批号57-11-4)、芥酸(批号530-59-6)、十五烷酸(批号100291-86-9)、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批号1257-08-5)、异槲皮苷(批号482-35-9)、橙皮苷(批号520-26-3)、牡荆素(批号3681-93-4)、柚皮苷(批号10236-47-2)、苦杏仁苷(批号29883-15- 6)、异鼠李素-3-O-芸香糖苷(批号604-80-8)、槲皮素-3-O-半乳糖苷(批号482-36-0)、对甲氧基肉桂酸(批号830-09-1)、山柰酚(批号520-18-3);二甲基亚砜(DMSO,中国赛国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批号67-68-5);Recombinant Human IL-6R(批号10398-H02H)、IL-6蛋白(批号10395-HNAE)均购自Sino Biological公司;Bioinanti-human IL-6抗体(Biolegand公司,批号No.B360067);HRP(批号No.20220430)、无水磷酸氢二钠(批号No.1121W052)、无水磷酸二氢钠(批号No.601P052)、蔗糖(批号NO. 713M0511)、液体生物防腐剂PC - 300(批号No.20230324)、干酪素(批号No.12281051)、吐温(No.713B044)均购自Solarbio公司;牛血清白蛋白(BSA,Biotopped公司,批号No.54231201003);氢氧化钠(Aladdin公司,批号#F2211087);Tocilizumab(MCE公司,批号HY-P9917);小牛血清(Biological Industries公司,批号04-001-1A/B)。
2 方法 2.1 分子对接 2.1.1 IL-6R蛋白数据库的建立通过UniProt(https://www.uniprot.org/)数据库检索获得靶点蛋白IL-6R受体(IL-6R,PDB ID:1N26,分辨率2.40 Å),在Protein Data Bank(PDB,https://www.rcsb.org/)数据库中下载其蛋白结构,采用DS软件中的Clean protein及Prepare protein菜单对IL-6R进行结构优化、加氢、去水、补全结构的处理。
2.1.2 中药单体成分小分子库的建立在Pubchem(https://pubchem.ncbi.nlm.nih.gov/)网站中下载XFBD活性成分,作为小分子配体,采用DS软件菜单中的Prepare ligand及Full minimization对小分子配体进行加氢、产生异构体、结构优化处理。
2.1.3 IL-6R蛋白活性中心的定义及活性中心验证根据文献报道采用配体扩张法[11]确定蛋白的活性中心:1)首先确定IL-6R受体蛋白的活性中心,具体步骤为以IL-6R受体蛋白中天然配体所在位置为活性中心参考,在Discovery Studio(DS)软件中选择“From current selection”菜单,调用“Attributes of SBD_site_sphere”菜单,将IL-6R sphere内的氨基酸残基定义为活性中心。随后删除该活性中心原有的小分子配体(半胱氨酸),以保持定义的活性中心位点处于空腔状态。2)活性中心可靠性验证:将优化处理后的半胱氨酸的3D结构,采用CDOCKER方法对半胱氨酸和IL-6R受体进行半柔性对接,通过计算对接构象与参考构象之间的均方根偏差(RMSD),评估所定义活性中心的可靠性,判断标准为RMSD值,评判标准以RMSD≤2 Å为标准,验证所定义的活性中心的可靠性。
2.1.4 IL-6R蛋白与中药单体小分子半柔性对接运用DS软件菜单Receptor-Ligand Interactions中的Dock ligands,点击CDOCKER,对接参数Receptor和Ligands项分别选择已定义好活性中心的IL-6R受体和优化处理好的中药活性小分子,Top hits设置值为10,Pose Cluster Radius为0.5,其他参数默认,点击Run项执行分子对接。最后分析中药活性成分与IL-6R受体蛋白结合的相互作用能和相互作用力,能量值越低,说明结合能越好。
2.2 中药单体成分抑制IL-6/IL-6R结合的生物活性验证 2.2.1 IL-6/IL-6R抑制剂筛选模型的建立采用竞争ELISA方法建立IL-6/IL-6R抑制剂筛选模型。方法如下:包被2 μg/mL的IL-6R于96孔ELSIA板,4 ℃过夜,150 μL/孔。0.5% BSA封闭液37 ℃封闭2 h,250 uL/孔;弃掉封闭液,加入不同浓度的IL-6(0、0.5、1、1.5、2、2.5、3 μg/mL),50 μL/孔,37 ℃孵育1 h;接着用含有0.5% 吐温的PBS洗涤3次,3 min/次;酶稀释液[含20% 小牛血清、0.5% 酪蛋白的磷酸缓冲盐溶液(PBS)]稀释Bioinanti-human IL-6抗体(1∶250),100 μL/孔加入ELISA板中,37 ℃孵育1 h;而后弃掉孔中液体,洗涤3次。再加入亲和素标记的酶标溶液(HPR标记,1∶2 000稀释),100 μL/孔,37 ℃孵育1 h,洗涤5次,避光加入TMB显色液,100 μL/孔,37 ℃显色20 min,反应完毕后加入终止液90 μL/孔,酶标仪450 nm处读取光密度值。依据光密度值选取与IL-6R最佳结合的IL-6浓度,确定IL-6/IL-6R抑制剂筛选模型的建立的最佳条件。
2.2.2 抑制IL-6/IL-6R活性的中药单体筛选 2.2.2.1 中药单体准备准确称取分子对接筛选出的19种潜在活性中药单体及阳性对照药托珠单抗(Tocilizumab)适量,分别用1 mL二甲基亚砜(DMSO)溶解,配制为1 mmol/L的储备液。随后,各取适量储备液,将其用超纯水稀释,获得终浓度为10 μmol/L的工作液,备用。
2.2.2.2 ELISA板包被与封闭基于竞争性ELISA原理建立IL-6/IL-6R抑制剂筛选模型。取两个96孔板,每孔加入150 μL浓度为2 μg/mL的IL-6R受体蛋白包被液,于4 ℃条件下孵育过夜。弃去包被液后,每孔加入250 μL 0.5% BSA封闭液,37 ℃孵育2 h进行封闭。
2.2.2.3 竞争结合与检测将包被好的两个96孔板按如下分组进行实验。
1)板1(用于测定基础信号)。空白对照组:加入与IL-6溶液等体积的超纯水。IL-6对照组:每孔加入150 μL浓度为2 μg/mL的IL-6溶液。将板1置于37 ℃孵育1 h,弃去液体并洗涤3次。
2)板2(用于测定抑制效果)。中药单体组:每孔先加入50 μL浓度为2 μg/mL的IL-6溶液,37 ℃孵育1 h;弃去液体洗涤后,再分别加入50 μL各中药单体工作液(共19种)。阳性药组:操作同中药单体组,加入的样品替换为50 μL托珠单抗工作液。将板2置于37 ℃继续孵育1 h,弃去液体并洗涤3次。
3)后续共同步骤。完成上述分组处理后,对两个96孔板执行相同的检测流程:每孔加入100 μL按1∶250稀释的Biotin-anti-human IL-6抗体,37 ℃孵育1 h,弃液,洗涤3次。每孔加入100 μL按1∶2 000稀释的HRP标记链霉亲和素,37 ℃避光孵育1 h,弃液,洗涤5次。每孔加入100 μL显色底物溶液,37 ℃避光显色20 min。每孔加入90 μL终止液终止反应,立即使用酶标仪于450 nm波长下测定各孔的吸光度(A450值)。
2.2.2.4 抑制率计算根据测定结果,按以下公式计算各中药单体对IL-6/IL-6R结合的抑制率:抑制率=([IL-6对照组A450均值-空白对照组A450均值)-(中药单体组A450值)](/ IL-6对照组A450均值-空白对照组A450均值)×100%。
2.3 统计学方法采用SPSS软件进行数据分析,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检验评估多组间均值的差异,满足方差齐性的数据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中最小显著性差异法(LSD)检验,不满足方差齐性采用塔姆黑尼(Tamhane’s T2)检验,P < 0.05时表明结果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采用Graphpad 8.0.2进行统计结果绘图。
3 结果 3.1 分子对接结果 3.1.1 IL-6R蛋白活性中心的确定基于文献研究与配体扩张法,明确了IL-6R受体蛋白的潜在活性中心,并通过与半胱氨酸配体的分子对接验证了该位点的可靠性。对接结果显示,IL-6R受体与半胱氨酸RMSD值小于2 Å,表明该活性中心结构稳定,具备良好的配体结合潜力。最终确定Gln190、Cys192与Ser166为IL-6R的关键活性位点残基。见图 1,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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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1 CYS 692与IL-6R受体活性位点的结合及活性中心氨基酸残基示意图 Fig. 1 Binding of CYS 692 to the active site of the IL-6R and the amino acid residues of the active center diagram |
| 配体 | CDOCKER相互作用能(kJ/mol) | 结合氨基酸 | RMSD(Å) |
| CYS 692 | 15.5 | Gln190、Cys192、Ser166 | 0.19 |
将麻黄、苦杏仁、薏苡仁、苍术、广霍香、青蒿、虎杖、马鞭草、芦根、葶苈子、化橘红、甘草等12味中药中的963种单体成分与IL-6R受体进行分子对接,依据结合能由高至低的排序,从每味中药里遴选出排名前1~2位的中药单体,共获得19种候选中药单体成分。见表 2。
| 配体 | CDOCKER能(kJ/mol) | CDOCKER相互作用能(kJ/mol) | 来源中药 |
| CYS 693 | 26.4 | 15.5 | - |
| 橙皮苷 | 20.2 | 33.7 | 麻黄 |
| 牡荆素 | -7.9 | 29.6 | 麻黄 |
| 榭皮素-3-0-半乳糖苷 | -38.3 | 34.0 | 苦杏仁 |
| 苦杏仁苷 | -14.5 | 28.0 | 苦杏仁 |
| 山奈酚 | 5.4 | 16.4 | 薏苡仁 |
| 苍术酮 | -9.8 | 12.4 | 茅苍术 |
| 木犀草素 | -0.4 | 37.3 | 广藿香 |
| 蒙花苷 | -16.0 | 36.2 | 广藿香 |
| 异鼠李素-3-0-芸香糖苷 | -35.7 | 41.2 | 青蒿 |
| 芦丁 | -27.8 | 36.0 | 青蒿 |
| 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 | 32.2 | 33.0 | 虎杖 |
| 异榭皮苷 | -9.7 | 29.0 | 虎杖 |
| 芹菜素 | 50.5 | 52.0 | 马鞭草 |
| 对甲氧基肉桂酸 | 9.4 | 15.3 | 甘草 |
| 贝母素乙 | -47.3 | 30.3 | 芦根 |
| 硬脂酸 | -36.5 | 40.8 | 荨药子 |
| 芥酸 | -25.3 | 36.7 | 荨药子 |
| 柚皮苷 | -12.3 | 37.5 | 化橘红 |
| 十五烷酸 | -12.3 | 37.5 | 化橘红 |
实验前期通过包被IL-6R 2 μg/mL于微孔板中,封闭,以及采用不同浓度IL-6进行竞争结合,竞争ELISA结果显示,与空白组(0 μg/mL)相比,IL-6在0.5~3 μg/mL的浓度下,能够与IL-6R呈剂量依赖性结合,当IL-6浓度达到2 μg/mL时,OD值为0.432 8,位于曲线的拐点,表明此时IL-6与IL-6R配体的结合程度达到最佳。见图 2,表 3。研究结果表明,选用2 μg/mL的IL-6R包被、2 μg/mL的IL-6为竞争ELISA IL-6/ IL-6R筛选模型的最佳浓度,并将此模型作为中药小分子单体竞争性结合IL-6R受体筛选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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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空白组比较,**P < 0.01。 图 2 不同浓度IL-6与IL-6R结合浓度曲线图(x±s,n=3) Fig. 2 Concentration plot of different concentrations of IL-6 bound to IL-6R(x±s, n=3) |
| IL-6浓度(μg/mL) | A450值 |
| 0.0 | 0.068 3±0.022 |
| 0.5 | 0.104 6±0.005 |
| 1.0 | 0.200 7±0.017** |
| 1.5 | 0.322 5±0.044** |
| 2.0 | 0.432 8±0.056** |
| 2.5 | 0.591 5±0.063** |
| 3.0 | 0.790 5±0.037** |
| 注:与空白组比较,**P < 0.01。 | |
根据分子对接结果,选取与IL-6R呈现较好结合能的19个中药单体小分子,采用竞争性ELISA法筛选19种中药单体成分抑制IL-6与IL-6R的结合情况。与对照组相比,19种中药单体成分的A450处均有不同程度显著下降,其中橙皮苷、苦杏仁苷、异鼠李素-3-O-芸香糖苷、牡荆素、马钱苷、硬脂酸极其显著抑制IL-6与IL-6R的结合(P < 0.001);山柰酚、对甲氧基肉桂酸、芦丁、芹菜素、十五烷酸、苍术素、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芥酸、异槲皮苷、木犀草素、贝母素乙、槲皮素-3-O-半乳糖苷、蒙花苷极显著抑制IL-6与IL-6R受体的结合(P < 0.01)。见图 3、图 4、图 5。结果发现Tocilizumab呈现出很强的抑制效果,对IL-6/IL-6R抑制率达到84.38%。橙皮苷、苦杏仁苷、异鼠李素-3-O-芸香糖苷、牡荆素、马钱苷、硬脂酸、山柰酚、对甲氧基肉桂酸8种中药单体的抑制率达到50% 以上,呈现出较好的抑制作用;其余芦丁、芹菜素、十五烷酸、苍术酮、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芥酸、异槲皮苷、木樨草素、贝母素乙、槲皮素-3-O-半乳糖苷、蒙花苷11种中药单体的抑制率低于50%。见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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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对照组比较,***P < 0.001。 图 3 6种中药单体对IL-6与IL-6R结合的抑制作用(x±s) Fig. 3 Inhibition effect of 6 Chinese herbal monomers on IL-6 and IL-6R binding(x±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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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对照组比较,**P < 0.01,***P < 0.001。 图 4 7种中药单体对IL-6与IL-6R结合的抑制作用(x±s) Fig. 4 Inhibition effect of 7 Chinese herbal monomers on IL-6 and IL-6R binding(x±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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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对照组比较,*P < 0.05,**P < 0.01,***P < 0.001。 图 5 6种中药单体对IL-6与IL-6R结合的抑制作用(x±s) Fig. 5 Inhibition effect of 6 Chinese herbal monomers on IL-6 and IL-6R binding(x±s) |
| 中药 | 工作浓度(μmol/L) | 单体名称 | 抑制率(%) |
| - | 1 | Tocilizumab | 84.4 |
| 麻黄 | 10 | 橙皮苷 | 82.1 |
| 苦杏仁 | 10 | 苦杏仁苷 | 80.8 |
| 青蒿 | 10 | 异鼠李素-3-O-芸香糖苷 | 79.1 |
| 麻黄 | 10 | 牡荆素 | 75.4 |
| 金银花 | 10 | 马钱苷 | 74.8 |
| 草苫子 | 10 | 硬脂酸 | 72.8 |
| 薏苡仁 | 10 | 山奈酚 | 60.5 |
| 甘草 | 10 | 对甲氧基肉桂酸 | 50.4 |
| 青蒿 | 10 | 芦丁 | 44.9 |
| 马鞭草 | 10 | 芹菜素 | 43.1 |
| 化橘红 | 10 | 十五烷酸 | 35.3 |
| 苍术 | 10 | 苍术酮 | 29.5 |
| 虎杖 | 10 | 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 | 27.7 |
| 草苫子 | 10 | 芥酸 | 24.5 |
| 虎杖 | 10 | 异槲皮苷 | 24.2 |
| 广藿香 | 10 | 木樨草素 | 23.2 |
| 芦根 | 10 | 贝母素乙 | 20.8 |
| 苦杏仁 | 10 | 槲皮素-3-O-半乳糖苷 | 18.6 |
| 广藿香 | 10 | 蒙花苷 | 15.3 |
宣肺败毒方是在经典中医方剂的基础上化裁而成,该方剂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早中期阶段,展现出了良好的干预效果。研究表明,部分中药单体成分,如木犀草素、异鼠李素、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等,具备显著的抗炎作用,并能通过与ACE2受体结合,参与调控病毒的入侵和复制[12-17]。同时方中的多种有效成分,如苦杏仁苷、芍药苷、芦丁、柚皮苷、橙皮苷等,能够显著降低包括IL-6在内的多种炎症因子的表达,从而发挥抗炎及免疫调节作用反应[18-22]。此外,宣肺败毒方的多成分协同作用,不仅有助于缓解肺部炎症、改善呼吸功能,还可能通过调节免疫系统,减轻疾病过程中的免疫反应失调。
分子对接技术是计算机模拟中重要的方法之一,广泛应用于新药发现阶段,该技术能够有效降低研发过程中的盲目性,提高筛选效率,缩短药物开发周期,并在大数据驱动背景下为后续研究提供重要导向。基于分子对接的虚拟筛选通常包括以下关键步骤:1)基于文献资料与化学数据库建立小分子化合物的三维结构数据库。2)对目标生物大分子(如蛋白质)结构进行优化,明确活性结合位点,构建适用于对接的计算模型。3)将小分子数据库中的化合物与生物大分子的结合位点进行对接匹配,模拟相互作用并计算结合自由能,依据评分函数对结合强度进行量化并评分。4)根据评分筛选得分较好的候选化合物,进行分析评估,最终筛选出潜力候选分子进行后续验证与深入研究。本研究采用分子对接虚拟筛选技术,从12味中药所含的963个单体中,筛选出19种具有良好IL-6R结合潜力的中药单体。筛选过程以IL-6R的原配体CY692为参照,依据各单体与IL-6R的结合能进行排序,最终确定结合能力较优的候选分子,结果表明,这些单体可能通过作用于IL-6R靶点,进而发挥抗炎作用。
基于竞争性ELISA法建立IL-6/IL-6R抑制剂筛选模型,其原理是将IL-6R作为受体蛋白预先包被在固相载体上,随后同时加入IL-6配体蛋白及待测中药单体小分子,两者竞争结合有限的IL-6R位点。在该体系里,底物的显色深浅与结合的IL-6量成正比,因此,检测所得到的吸光度强弱可间接反应IL-6R与IL-6的结合情况。若存在IL-6R抑制剂,则产生的吸光度越弱,说明抑制剂对IL-6R活性的阻断能力越强,从而有效抑制IL-6R与IL-6之间的相互作用。现上市且成功有效的IL-6R抑制剂为Tocilizumab,在临床上主要用于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全身性青少年特发性关节炎以及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同时,最新研究发现[15],Tocilizumab在临床上对COVID-19(或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急重症患者的治疗也显示出显著效果。
本研究通过竞争性ELISA法对筛选出的中药单体进行生物活性验证。结果显示,在10-5 mol/L浓度下,这些单体能够显著抑制IL-6/IL-6R的结合。其中,橙皮苷和苦杏仁苷的抑制率超过80%,抑制效果与阳性对照药Tocilizumab相当;异鼠李素-3-O-芸香糖苷、牡荆素、马钱苷、硬脂酸、山柰酚、对甲氧基肉桂酸6种单体也表现出较强的抑制活性。在实验过程中,为排除因IL-6R和IL-6蛋白活性或浓度波动所引起的吸光度不稳定,实验中所有检测均采用新鲜配制的蛋白和试剂,并进行3次重复测试,以保障结果的可靠性和重复性。本研究建立的ELISA筛选模型灵敏度高、操作便捷,不仅能够特异性筛选出具有IL-6/IL-6R抑制活性的中药单体,也为进一步探索其作用靶点和机制提供了有效工具。该模型在靶向药物筛选方面展现出良好的应用前景,不仅为阐明中医经典方药的药理基础提供了理论依据,也为发掘更多炎症性疾病的中药药物研发提供新的候选分子与研究思路。
本研究通过分子对接与生物学验证相结合,从宣肺败毒方中成功筛选出多个具有IL-6R抑制活性的中药单体,其中橙皮苷与苦杏仁苷抑制效果显著。该工作不仅揭示了中药多成分协同作用的潜在机制,也为从经典方剂中研发抗炎药物提供了新视角与实验依据,推动中药现代化的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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