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Vol. 43文章信息
- 康莉, 毛成丹, 刘鹏鹏, 等.
- KANG Li, MAO Chengdan, LIU Pengpeng, et al.
- 中药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防治胃癌研究进展
- Advances in the stud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regulating the Wnt/β-catenin signaling pathway for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gastric cancer
- 天津中医药, 2026, 43(2): 262-272
-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3(2): 262-272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6.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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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 收稿日期: 2025-12-08
2. 甘肃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兰州 730050
胃癌是全球第5大常见恶性肿瘤[1]，其发病因素涉及幽门螺旋杆菌感染、吸烟、饮酒、肥胖、长期食用等[2]，东亚地区占全球新发病例60% 以上[3-4]，其中，中国胃癌发病率和病死率在各类癌症中均位居第3，形势尤为严峻[5]。胃癌的传统治疗主要包括根治性手术、化疗和放疗。根治性手术是胃癌的主要治疗方法，适用于胃癌的早期、局部进展期及局部晚期，但其术后并发症较多[6]。化疗和放疗可在术前和/或术后使用，但其疗效有限，且具有异质性，易发生不良反应[7]。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虽取得一定进展，然存在引发与治疗相关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和神经毒性等安全性问题，并具有耐药性，其调节免疫应答的机制尚未明确，疗效有待进一步提高和个性化[8-9]。尽管近年来胃癌总体发病率、患病率和病死率呈下降趋势，但胃癌仍是最常见的人类恶性肿瘤之一，其5年生存率低于5%[10]。在胃癌诊疗面临多重挑战的当下，开发兼具安全性与有效性的新型治疗策略，已成为医学研究亟待突破的核心问题。中医药基于辨证施治与系统调控的肿瘤干预模式引起国际医学界的广泛关注，其在胃癌防治中具有多靶点调控特性，最新研究证实中医药可通过表观遗传调控及免疫微环境重塑等途径发挥抗肿瘤协同效应，已广泛用于胃癌的临床治疗[11-12]。Wnt/β-连环蛋白（β-catenin）是调控细胞增殖、分化、迁移及胚胎发育的重要通路，与肠道、肝脏、骨组织、神经组织的发育和更新有关，其异常激活也会导致多种肿瘤的发生、发展和转移，广泛参与肠道、肝脏、骨组织、神经组织等细胞生长、发育及程序性死亡等基础性生理过程[13-14]，研究表明，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与胃癌细胞的增殖、凋亡、迁移、侵袭等密切关联，已成为抗胃癌机制研究的关键靶点，对深入解析胃癌发病机制和探寻新型治疗策略具有重要意义[15]。目前，已有研究发现多种中药活性成分及复方能通过对Wnt/β-catenin信号通路进行有效调控，在抗胃癌方面展现可观效应，本文从中药单体和复方两个方面系统总结了近5年来的相关研究，针对目前中医药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抑制胃癌细胞增殖、侵袭与转移等过程中所涉及的作用机制展开系统梳理与全面综述，以期为中药抗胃癌药物研发和临床应用提供理论参考。
1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概述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属于经典Wnt通路，是高度保守的信号转导系统，该通路的核心组分包括Wnt蛋白配体、卷曲蛋白受体（FZD）、低密度脂蛋白受体相关蛋白5/6（LRP5/6）、β-catenin蛋白、糖原合成酶激酶-3β（GSK-3β）、轴蛋白（AXIN）、结直肠腺瘤性息肉基因蛋白（APC）、酪蛋白激酶1α（CK1α）及一系列辅助因子[16]。当细胞外环境中Wnt蛋白缺乏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关闭，转录效应因子β-catenin与AXIN1、APC、GSK3α/β、CK1α、E3泛素蛋白连接酶等结合[17-18]，组成“降解复合体”来催化β-catenin磷酸化，使其通过泛素-蛋白酶体系统水解，此时β-catenin在细胞质中处于低浓度，处于未激活状态的T细胞因子（TCF）或细胞核内淋巴样增强因子（LEF）与转录共抑制因子（Groucho）结合，抑制下游靶基因表达[19]；当Wnt蛋白充足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激活，Wnt蛋白在细胞表面与FZD和LRP5/6结合形成三元复合物，引发细胞质中的果蝇同源蛋白（Dvl）募集，从而抑制降解复合物的形成，此时β-catenin浓度升高[20]，β-catenin在胞质中积累并转移到细胞核内，与TCF/LEF结合，形成转录激活复合物[21]，启动下游原癌基因（c-Myc）、轴抑制蛋白2（AXIN2）、细胞周期蛋白D1（Cyclin D1）等多个下游靶基因转录[22-23]，对细胞的生长、分化、迁移、存活等多种生物学过程具有深远意义[24]。
2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胃癌中的作用机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作为关键调控网络，在胃癌的发生、发展、转移、耐药性中发挥着重要作用，30% 的胃癌中可以发现异常激活的Wnt/β-catenin信号通路[25]，其通过调节胃癌细胞自噬、抑制胃癌细胞凋亡、影响胃癌上皮间质转化、促进胃癌细胞耐药、驱动胃癌细胞周期全方位影响胃癌的发展和转归，成为抗胃癌研究的关键靶点。
2.1 调节胃癌细胞自噬细胞自噬作为一种高度保守的非凋亡性程序性细胞死亡过程，是细胞应对营养缺乏、氧化应激或细胞器损伤的关键应激机制[26]。研究发现，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对胃癌细胞的自噬过程具有双向调节作用：一方面在营养缺乏或化疗压力下，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通过激活自噬诱导凋亡，发挥抑癌效应。Chen等[27]研究发现在营养不足或奥沙利铂等化疗药物刺激下，外泌体递送环状DNA（circRNA-0091741）通过阻断微小RNA（miRNA-330-3p）与含三方基序蛋白14（TRIM14）的结合增加TRIM14的表达，TRIM14通过激活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并上调自噬基因（如BECN1）转录及Dvl2水平，诱导胃癌细胞自噬以促进其凋亡；另一方面，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也可通过促进β-catenin基因（CTNNB1）和自噬相关蛋白（ATG12）表达以发挥促癌作用、维持能量稳态并驱动肿瘤进展[28]。Wu等[29]通过实验证实了小核仁RNA宿主基因（SNHG11）通过miR-483-3p/miR-1276转录后上调CTNNB1和自噬相关蛋白（ATG12）水平，阻碍miR-483/pre-miR-1276的表达，并通过与环指蛋白4A（CUL4A）作用诱导GSK-3β泛素化，从而促进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激活，实现癌性自噬，促进胃癌细胞增殖。
2.2 抑制胃癌细胞凋亡细胞凋亡是一种程序性细胞死亡形式，它既能清除潜在有害细胞（如DNA损伤细胞），又可以通过限制细胞数量扩增以维持组织内稳态[30]。作为典型的I型程序性细胞死亡，其作用机制主要分为外源性途径（通过死亡受体接受外部刺激）和内源性途径（由线粒体介导的基因毒性应激反应），两者均通过协调B淋巴细胞瘤-2基因（Bcl-2）等调控因子并激活半胱天冬酶（Caspase）级联反应执行凋亡程序[31]。在肿瘤治疗领域，诱导肿瘤细胞凋亡已被证实是抑制肿瘤生长的有效策略，这使其成为当前抗癌药物研发的重要方向[32]，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会导致胃癌细胞增殖，并抑制细胞凋亡。Ma等[33]发现当启动子GATA结合蛋白（4GATA4）在胃癌细胞中发生去甲基化时，通常会引起表观遗传沉默导致负反馈失衡，此时Wnt/β-catenin通路持续激活，β-catenin在胞质中积累并易位至细胞核，激活c-Myc、Cyclin D1，细胞增殖率提高，凋亡率下调，从而促进细胞增殖、侵袭和转移。Zhang等[34]研究发现当人胃癌细胞（SGC-7901）和人胃腺癌细胞（AGS）中非SMC凝聚素Ⅰ复合体G亚基（NCAPG）高表达时，Wnt1、GSK3β及β-catenin等同步高表达，此时Wnt/β-catenin通路激活，Caspase-3、促凋亡蛋白（Bax）和上皮标志物E-钙黏蛋白（E-cadherin）的水平下调，Bcl-2、间质标志物波形蛋白（Vimentin）、N-钙黏蛋白（N-cadherin）、蜗牛同源蛋白（Snail）和锌指蛋白（Slug）的水平升高，胃癌细胞的凋亡力减弱，增殖、侵袭和迁移力增强。禹莉等[35]、Li等[36]证实了miR-497可以通过敲低Wnt1、β-catenin、Snail等表达，抑制β-catenin信号通路，加强E-cadherin转录并抑制Vimentin水平，动态调节Bax、Bcl-2，促进肿瘤细胞凋亡，有效抑制胃癌细胞的生长和转移。
2.3 影响胃癌上皮间质转化（（EMT））EMT指上皮细胞通过特定分子机制失去原有极性及黏附特性，转化为具有迁移和侵袭能力的间质细胞表型，从而增强自身的运动性、侵袭性、干性以及对凋亡的抗性[37]。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通过调控Ecadherin、Vimentin、N-cadherin、Snail等关键调节因子，调控EMT。Zhang等[34]证实了当基因编码凝缩蛋白复合物（NCAPG）在胃癌细胞中高表达时，Wnt1、GSK3β和β-catenin表达增强，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激活，Caspase-3、Bax和E-cadherin水平下调，下游Bcl-2、Vimentin、N-cadherin、Snail、Slug等蛋白水平升高，胃癌细胞凋亡减少，EMT、迁移、侵袭力增强。Feng等[38]通过一项体外实验发现当赖氨酸去甲基化酶6（AKDM6A）基因低表达时，GSK3β、p-GSK3β等蛋白水平下降，C-Myc、Cyclin D1等升高，此时β-catenin在胞质中积累并转移到细胞核内，此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抑制剂（ICG001）可通过敲低KDM6A实现对胃癌细胞侵袭和EMT的抑制。Ge等[39]发现Zic家族成员1（Zic1）可以通过抑制胃癌细胞中的LEF转录活性来下调如c-Myc和Cyclin D1，并与β-catenin/TCF4相互作用以破坏其复合物形成以抑制EMT，此过程不影响β-catenin核移位过程，这一发现为胃癌的转移提供新的治疗策略。Lan等[40]通过实验验证了三重基序蛋白11（TRIM11）通过激活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上调CyclinD1和C-myc以促进胃癌的增殖、迁移、侵袭和EMT。符悦等[41]通过蛋白质免疫印迹实验和实时荧光定量PCR实验发现当Krüppel样因子4（KLF4）过表达时，β-catenin、N-cadherin表达下调，E-cadherin水平提高，从而抑制EMT的进展。
2.4 促进胃癌细胞耐药耐药性作为肿瘤治疗面临的核心挑战，其发生发展涉及多层次的生物学机制，这些机制通过影响药物吸收、分布、代谢等关键环节，导致临床治疗响应率降低和患者预后不良[42]。Wnt/β-Catenin通路通过介导铁死亡抵抗、驱动免疫抑制微环境等方式促进胃癌耐药。Wang等[43]研究发现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通过β-Catenin/TCF4转录复合物直接结合GPX4启动子区（-1 467至-1 189 bp区域）上调GPX4表达，该区域同时受硒源性转录因子（TFAP2c）和特异性蛋白1（Sp1）调控，通过降低细胞脂质过氧化水平抑制铁死亡，导致胃癌细胞对化疗/放疗产生抵抗，而4-硫代脲基苯磺酰胺衍生物（4-TUBSA）可特异性阻断β-Catenin-TCF4相互作用，下调GPX4表达而恢复铁死亡敏感性，使胃癌细胞耐受顺铂等化疗药物诱导的氧化损伤，该机制揭示了靶向β-Catenin-GPX4克服化疗耐药的新策略。Yamada等[44]证实了新型抑制剂E7386通过特异性阻断β-catenin与cAMP应答元件结合蛋白（CBP）的相互作用，在APC突变胃癌模型中有效抑制肿瘤生长，并下调单核细胞趋化蛋白2（CCL2）及缺氧通路基因表达，减少免疫抑制细胞浸润，通过重塑免疫微环境与免疫检查点阻断产生协同抗肿瘤效应，逆转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介导的耐药性。
2.5 驱动胃癌细胞周期哺乳动物通过生长调控与基因组稳定性维持的双重机制以维持细胞周期的高度有序性。在胃癌进展中，细胞周期调控因子异常表达（如Cyclin D1过表达、CDK抑制因子失活）导致周期进程失控，通常表现为G1/S期转换异常加速，驱动肿瘤恶性增殖[45]。Wnt/β-catenin通路通过多层级调控胃癌细胞周期核心蛋白，驱动细胞周期转化。符悦等[41]发现过表达KLF4基因可以抑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中的β-catenin和Cyclin D1的蛋白表达水平，使细胞周期停滞在G0/G1期，减少细胞S期比例，促进细胞凋亡，从而抑制胃癌进展[42]。Liang等[46]证实了敲低赖氨酰氧化酶样蛋白1（LOXL1-KD）基因可激活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并降低β-catenin的磷酸化水平和下游G1期检查点CCND1的表达，从而促进G1/S期转换，影响胃癌进程。
3 中医药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防治胃癌的应用 3.1 中药活性成分 3.1.1 萜类及萜类衍生物萜类及皂苷化合物通过多层级靶向Wnt/β-catenin通路，抑制胃癌增殖、迁移、侵袭及干细胞特性。小白菊内酯是一种天然倍半萜内酯化合物，张荣等[47]通过实验证实了小白菊内酯可下调胃癌细胞中Wnt-1、β-catenin、Snail，促进β-catenin降解，加强E-cadherin转录并抑制EMT及Vimentin水平，动态调节Bax、Bcl-2，促进肿瘤细胞凋亡，抑制胃癌细胞的增殖、侵袭和迁移。双氢青蒿素是一种从中药青蒿中提取的倍半萜内酯化合物，Ma等[48]研究发现双氢青蒿素能降低Wnt/β-catenin通路中GSK-3β、β-catenin、Cyclin D1 mRNA等蛋白水平，同时促进GSK-3βmRNA的表达量，阻滞细胞周期于S期，以减缓EMT、胃癌细胞迁移和侵袭。灯盏花素是一种从中药紫菀中提取的三萜类化合物，Wang等[49]发现灯盏花素通过浓度依赖性方式抑制Wnt1表达，降低细胞质和核内β-catenin及Bcl-2水平，上调Bax和细胞色素C重组蛋白（Cycs）表达，从而阻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从而抑制胃癌细胞增殖并促进细胞凋亡，并逆转化疗耐药性。京尼平苷是从中药栀子中提取的一种环烯醚萜苷类活性成分，王金乐等[50]研究发现京尼平苷通过特异性抑制胃癌细胞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干扰β-catenin蛋白的稳定性及其核转位过程，减少Vimentin、Snail的表达，上调E-cadherin，抑制胃癌细胞的迁移和侵袭能力。积雪草酸是一种从中药积雪草中提取的五环三萜类化合物，Ye等[51]研究表明积雪草酸通过降低β-catenin蛋白表达水平，并抑制其核转位，减少Cyclin D1、c-Myc的转录激活，促进胃癌细胞的铁死亡并抑制免疫逃逸，发挥抑制胃癌细胞增殖、迁移、侵袭、耐药性的作用。
3.1.2 多酚类鹿角菜酸是一种从中药五倍子中提取的天然多酚化合物，其抗癌活性影响与癌症发生、发展和进展相关的多个细胞途径，Liao等[52]发现鹿角菜酸通过靶向抑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阻断β-catenin核转位及下游EMT转录因子Snail、Slug、碱性螺旋环螺旋家族转录因子（Twist）等的激活，抑制GCSC特性，从而逆转EMT，抑制胃癌增殖、迁移及干细胞特性，阻遏胃癌进展。
3.1.3 生物碱类生物碱类因其具有多样性结构及多靶点作用机制，通过抑制胃癌干细胞增殖、诱导程序性凋亡、阻滞细胞周期进程、抑制新生血管形成以及干扰糖酵解代谢等途径，在胃癌防治领域展现出深远的学术价值与临床潜力[53]。小檗碱是一种提取自毛茛科植物（如黄连、黄柏）的天然异喹啉类生物碱类化合物，其通过盐酸盐化修饰形成易溶于水的盐酸小檗碱，张世霞等[54]研究发现小檗碱通过抑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靶向β-catenin稳定性并下调c-Myc，促进Caspase-3蛋白表达，从而降低胃癌细胞糖酵解水平、抑制增殖并促进凋亡。胡椒碱是一种从黑胡椒等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类活性成分。郭丽等[55]证实胡椒碱可特异性抑制胃癌细胞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活化，显著降低β-catenin等关键信号分子的表达水平，下调基质金属蛋白酶（MMP）2/9和N-cadherin转录，逆转EMT，抑制胃癌细胞增殖、侵袭和迁移。
3.1.4 黄酮类芒柄花黄素是一种从中药黄芪中提取的异黄酮类化合物，张皓渝等[56]研究发现芒柄花黄素通过抑制Wnt/β-catenin通路降低β-catenin核转位及下游Cyclin D1/c-Myc表达，间接抑制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4（CDK4）、BCL-2表达，上调Caspase3、Bax，促进胃癌细胞凋亡，发挥抗胃癌效应。棕矢车菊素是一种从艾蒿、毛莲蒿等菊科植物中提取的天然黄酮类化合物，它通过积累活性氧（ROS），下调Wnt-3a、p-GSK-3β、N-cadherin和β-catenin等蛋白表达，从而敲低p-AKT、CDK2、CDK4、CDK6、Cyclin D1、Cyclin E水平以诱导G0/G1期阻滞，同时上调E-cadherin表达以抑制迁移[57]。杨梅素是一种从杨梅等植物中提取的黄酮类活性成分，张虹等[58]研究表明，杨梅素通过抑制胃癌细胞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激活，显著降低Wnt1、β-catenin等关键蛋白的表达水平，并减少下游Cyclin B1、Cyclin D1、CDK1、Bcl-2的表达，从而抑制胃癌增殖、侵袭，促进胃癌细胞凋亡。
3.1.5 矿物类雄黄提取物四硫化四砷（As4S4）是一种传统中药活性成分。Hu等[59]证实了As4S4通过特异性下调circRNA-ASAP2的表达，降低β-catenin蛋白的稳定性，阻断其核转位过程，从而抑制下游Cyclin D1、c-Myc的转录激活，抑制胃癌细胞的增殖、迁移能力。
3.1.6 多糖复合物刘超等[60]发现红花多糖能够通过抑制胃癌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活化，降低β-catenin蛋白表达水平及其核转位，从而减少下游c-Myc、Cyclin D1、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和MMP-9的转录激活，诱导细胞周期阻滞于G0/G1期，抑制胃癌细胞的增殖和侵袭能力。李孝平等[61]通过实验验证了山楂多糖提取物能够通过上调miR-146a-5p的表达，进而抑制AGS细胞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激活，降低β-catenin及Cyclin D1蛋白表达水平，促进Caspase-3水平，影响胃癌细胞的增殖和凋亡过程。
3.1.7 菲醌类隐丹参酮是一种从中药丹参中提取的菲醌类化合物，马丽娟等[62]研究表明隐丹参酮可通过抑制Dvl2蛋白表达来阻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从而降低GSK-3β的磷酸化水平，导致β-catenin蛋白稳定性下降及其核转位减少，进而抑制下游Cyclin D1的转录激活，发挥抑制癌细胞增殖的药理作用。
3.1.8 异硫氰酸酯类萝卜硫素是一种从十字花科蔬菜中提取的异硫氰酸酯类活性成分。李丽等[63]研究表明，萝卜硫素通过抑制SGC-7901细胞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降低β-catenin表达水平并逆转核转位，从而减少下游cMyc的转录表达，并上调GSK-3β、Caspase-3等水平，影响细胞周期进程和凋亡相关蛋白的表达，从而发挥其抗胃癌作用。
3.1.9 其他类南蛇藤是一种传统中药材，其提取物被证实具有显著的抗肿瘤活性。张效泽等[64]研究证实了南蛇藤提取物通过下调Wnt蛋白表达，特异性抑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降低β-catenin、肠道黏蛋白（MUC2），促进黏蛋白MUC5AC、MUC6表达，有效抑制胃癌细胞的异常增殖和迁移侵袭能力。夏枯草提取物可通过抑制β-catenin蛋白的表达水平及其核转位过程，阻断Wnt/β-catenin通路的异常激活，进而抑制下游靶基因CyclinD1的表达，发挥抑癌作用[65]。三叶鬼针草是一种传统中药材，其活性成分聚乙炔1/2（Polyacetylene 1/2）被证实具有显著的抗肿瘤转移活性。蔡静[66]研究发现这两种多炔类化合物可通过抑制EMT关键转录因子Snail的表达，下调间质标志物Vimentin，同时上调上皮标志物E-cadherin及GSK-3β的表达，增强细胞间黏附；此外，还能靶向抑制β-catenin的核积累与活化，促进其降解，从而阻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传导，最终抑制下游c-Myc、MMP7、MMP14、细胞间黏附分子-1（ICAM-1）、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VCAM-1）等转移相关蛋白的表达。这些发现表明，三叶鬼针草多炔成分通过多靶点调控EMT进程，在抑制胃癌细胞侵袭转移方面具有重要应用价值。黄亚琴等[67]发现附子提取物可能通过上调核受体（RORα）的表达水平，影响细胞外基质重塑相关蛋白的表达，进而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中关键效应分子MMP-9和组织金属蛋白酶抑制因子3重组蛋白（TIMP3）的表达平衡，从而发挥其抗胃癌作用。中药/单体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防治胃癌机制见表 1。
| 分类 | 中药活性成分 | 来源 | 动物/细胞模型 | 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 | 抗胃癌作用机制 | 参考文献 |
| 萜类及萜类衍生物 | 小白菊内酯 | 小白菊 | SGC-7901、SNU-1细胞 | Wnt-1↓、β-catenin↓、Bcl-2↓、Vimentin↓、Snail↓、Bax↑、E-cadherin↑ | 增殖↓、侵袭↓、迁移↓、凋亡↑、EMT↓ | [47] |
| 双氢青蒿素 | 青蒿 | 人胃癌BGC-823、SGC-7901细胞 | Dvl2↓、β-catenin↓、Cyclin D1 mRNA↓、GSK-3β↑、GSK-3β mRNA↑ | 增殖↓、侵袭↓、迁移↓、S期细胞周期阻滞↑、EMT↓ | [48] | |
| 灯盏花素 | 灯盏花 | 人胃癌HGC-27细胞 | Wnt1↓、β-catenin↓、Bcl-2↓、Bax↑、Cycs↑、LDH↑ | 凋亡↑、增殖↓、耐药性↓ | [49] | |
| 京尼平苷 | 栀子 | SGC-7901细胞 | β-catenin↓、Vimentin↓、Snail↓、E-cadherin↑ | 迁移↓、侵袭↓ | [50] | |
| 积雪草酸 | 积雪草 | 人胃癌MGC-803、BGC-823和SGC-7901细胞 | β-catenin↓、Cyclin D1↓、c-Myc↓ | 增殖↓、侵袭↓、迁移↓、耐药性↓ | [51] | |
| 多酚类 | 鹿角菜酸 | 五倍子 | GPL小鼠、人胃癌GES-1细胞 | Snail↓、Slug↓、Twist↓、β-catenin↓ | 增殖↓、迁移↓、侵袭↓、EMT↓ | [52] |
| 生物碱类 | 小檗碱 | 黄连、黄柏 | MKN45细胞 | β-catenin↓、c-Myc↓、Cleaved Caspase-3↑ | 增殖↓、凋亡↑ | [54] |
| 胡椒碱 | 胡椒 | 人胃癌HGC-27细胞 | β-catenin↓、MMP2↓、MMP9↓、N-cadherin↓ | 增殖↓、侵袭↓、迁移↓、EMT↓ | [55] | |
| 黄酮类 | 芒柄花黄素 | 黄芪 | 人胃癌SGC7901细胞 | β-catenin↓、p-β-Catenin↓、Cyclin D1↓、c-Myc↓、CDK4↓、BCL-2↓、Caspase3↑、Bax↑ | 凋亡↑、增殖↓、侵袭↓ | [56] |
| 棕矢车菊素 | 艾蒿、毛莲蒿 | 人胃癌细胞系（AGS，MKN-28，MKN -45，SNU-484，SNU-668，YCC-1等） | Wnt-3a↓、p-GSK-3β↓、N-cadherin↓、β-catenin↓、p-AKT↓、CDK2↓、CDK4↓、CDK6↓、Cyclin D1↓、Cyclin E↓、ROS↑、E-cadherin↑ | 凋亡↑、迁移↓、G0/G1期细胞周期阻滞↑ | [57] | |
| 杨梅素 | 浆果 | 人胃癌SGC-27细胞 | Wnt1↓、β-catenin↓、Cyclin B1↓、Cyclin D1↓、CDK1↓、Bcl-2↓ | 凋亡↑、增殖↓、侵袭↓ | [58] | |
| 矿物类 | 四硫化四砷 | 雄黄 | 人AGS、HCG-27细胞 | circRNA_ASAP2↓、Wnt↓、β-catenin↓、Cyclin D1↓、c-Myc↓ | 增殖↓、侵袭↓、迁移↓ | [59] |
| 多糖类 | 红花多糖 | 红花 | 人胃癌MGC-803细胞 | β-catenin↓、c-Myc↓、Cyclin D1↓、VEGF↓、MMP-9↓ | 增殖↓、侵袭↓、G0/G1期细胞周期阻滞↑ | [60] |
| 山楂多糖 | 山楂 | AGS细胞 | β-catenin↓、cyclinD1↓、miR-146a-5p↑、Cleaved-Caspase-3↑ | 凋亡↑、增殖↓ | [61] | |
| 菲醌类 | 隐丹参酮 | 丹参 | 人胃癌BGC-823细胞 | Dvl2↓、β-catenin↓、GSK-3β↓、Cyclin D1mRNA↓ | 增殖↓、侵袭↓、迁移↓ | [62] |
| 异硫氰酸酯类 | 萝卜硫素 | 西蓝花 | 人胃癌SGC-7901细胞 | β-catenin↓、c-Myc↓、GSK-3β↑、Caspase-3↑ | 凋亡↑、增殖↓ | [63] |
| 其他类 | 南蛇藤提取物 | 南蛇藤 | C57胃癌小鼠 | Wnt↓、β-catenin↓、MUC2↓、MUC5AC↑、MUC6↑ | 增殖↓、侵袭↓、迁移↓ | [64] |
| 夏枯草提取物 | 夏枯草 | Wister胃癌大鼠 | β-catenin↓、CyclinD1↓ | 增殖↓ | [65] | |
| 三叶鬼针草提取物 | 三叶鬼针草 | 人胃癌HGC-27细胞 | β-catenin↓、GSK-3β↓、c-Myc↓、ICAM-1↓、VCAM-1↓、MMP7↓、MMP14↓、Snail↑、Vimentin↑、E-cadherin↑ | 侵袭↓、迁移↓、EMT↓ | [66] | |
| 附子提取物 | 附子 | 人胃癌SGC-7901细胞 | MMP-9↓、TIMP3↓、RORα↑ | 凋亡↑、增殖↓、侵袭↓、迁移↓ | [67] |
相较于单一功效的中药，中药复方成分更加复杂多样，且是在中医基础理论指导下，根据患者病机、体征和症状进行整体分析和辨证论治，拥有君臣佐使配伍的众多中药组成以及针对患者的个体化治疗方案，其对胃癌的疗效已在临床得到广泛验证。研究明确揭示了参芪抑瘤方、左金丸、芪竹健胃方、补正活血汤、四君子汤、加味小陷胸汤、化痰通瘀解毒方、双参消瘤汤、健脾解毒方、通芪方、健脾化瘀解毒方等中药复方在抗胃癌研究中具有关键价值。
参芪抑瘤方由黄芪、党参等组成，具有益气扶正、化瘀解毒之功。魏娜等[68]研究发现该方可通过下调Wnt、β-catenin，上调GSK-3β水平，抑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活化及TCF表达，促进AGS细胞凋亡并将细胞周期阻滞于G1期，抑制其增殖、迁移与侵袭，从而发挥治疗胃癌的作用。
芪竹健胃方由黄芪、玉竹等中药材组成，具有益气养阴、健脾和胃、清热燥湿、解毒化瘀之效。左巧云等[69]发现该方可显著抑制G蛋白偶联受体5（Lgr5）、Wnt1、C-myc等关键蛋白表达，阻断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活化，从而改善胃功能，促进胃黏膜修复，对胃癌前病变具有显著治疗作用。
补正活血汤由黄芪、当归等中药材组成，具有补气活血、化瘀解毒之功效。申珮华等[70]研究发现，该方可抑制β-catenin等关键蛋白表达，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从而有效降低胃癌大鼠移植瘤质量，提高抑瘤率，改善临床症状，并促进胃组织病理学修复。
四君子汤由人参、白术、茯苓、甘草4味中药组成，有益气健脾之效。陈成等[71]研究发现该方可显著下调Wnt配体表达，抑制β-catenin核转位及其基因表达，降低下游靶基因C-myc和MMP-7表达水平，从而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改善细胞周期调控紊乱，最终抑制胃癌脾气虚证裸鼠癌瘤体的生长。
加味小陷胸汤由黄连、半夏、瓜蒌等中药组成，具有清热化痰、散结消痞之效。程楠等[72]证实了该方可显著下调Wnt1、β-catenin、c-Myc、VEGF和MMP-2、MMP-9蛋白表达，降低血清环氧化酶2（COX2）、前列腺素E2（PGE2）含量，上调GSK-3β，调控EMT相关蛋白表达，从而抑制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活化。在SGC-7901胃癌移植瘤模型中，中高剂量组表现出与卡培他滨相近的抑瘤效果，证实其通过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抑制肿瘤生长和侵袭转移的作用机制，为临床应用提供了实验依据[73]。
双参消瘤汤由人参、丹参等中药组成，有益气活血、消瘤散结之功。张小路等[74]研究表明，该方可通过干扰miR-338-3p靶向调控沉默调节蛋白2重组蛋白（SIRT2），促进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活化，从而改善胃癌小鼠胃功能指标，调节凋亡相关蛋白表达，促进胃组织细胞功能恢复，并显著改善胃组织病理改变，从而抑制胃癌细胞的增殖、侵袭及迁移。
此外，摩罗丹[75]、三物白散[76]、萎胃颗粒[77]等复方也都可以通过靶向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防治胃癌。中药复方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防治胃癌。见表 2。
| 中药复方 | 组成 | 细胞/动物模型 | 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 | 抗胃癌作用机制 | 参考文献 |
| 参芪抑瘤方 | 黄芪、当归、人参等 | AGS细胞 | Wnt↓、β-catenin↓、TCF↓、GSK-3β↑ | 凋亡↑、增殖↓、迁移↓、侵袭↓、G1细胞周期阻滞↑ | [68] |
| 芪竹健胃方 | 炙黄芪、玉竹等 | GSCs细胞 | Lgr5↓、Wnt1↓、C-myc↓ | 增殖↓ | [69] |
| 补正活血汤 | 黄芪、白花蛇舌草、茯苓等 | 小鼠MFC细胞 | β-catenin及其编码的mRNA↓ | 增殖↓、迁移↓ | [70] |
| 四君子汤 |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 | BALB/C雄性裸鼠及人胃癌NCI-N87细胞 | Wnt-1↓、β-catenin↓、C-myc↓、Mmp-7↓、GSK-3β↑ | 增殖↓、迁移↓、侵袭↓ | [71] |
| 加味小陷胸汤 | 黄连、半夏、瓜蒌、白花蛇舌草等 | SPF级雄性BALB/cnu裸小鼠及人胃癌SGC-7901细胞 | Wnt1↓、β-catenin↓、c-Myc↓、VEGF↓、MMP-2↓、MMP-9↓、COX2↓、PGE2↓、GSK-3β↑ | 增殖↓、迁移↓、侵袭↓、EMT↓ | [72-73] |
| 双参消瘤汤 | 黄芪、人参、苦参等 | BALB/c-nu胃癌小鼠 | Wnt↓、β-catenin↓、miR-338-3p↓、SIRT2↓ | 凋亡↑、增殖↓、侵袭↓、迁移↓ | [74] |
| 摩罗丹 | 百合、茯苓、玄参等 | SPF级雄性BALB/cnu裸小鼠 | Wnt1↓、β-catenin↓、c-Myc↓、EGF↓、CyclinD1↓ | 增殖↓、侵袭↓、迁移↓ | [75] |
| 三物白散 | 巴豆霜、浙贝母、桔梗 | SD胃癌大鼠、人胃癌SGC-7901、MKN-45细胞 | Wnt1↓、β-catenin↓、c-Myc↓、Bcl-2↓、Vimentin↓、Caspase-3↑、Bax↑、GSK-3β↑ | 增殖↓、凋亡↑、迁移↓、侵袭↓ | [76] |
| 萎胃颗粒 | 党参、白术等 | 胃癌癌前病变患者 | Wnt1↓、β-catenin↓、c-Myc↓ | 增殖↓、凋亡↑ | [77] |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胃癌中的作用机制及中药干预作用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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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使用biorender软件绘制。 图 1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胃癌中的作用机制及中药干预作用 Fig. 1 Mechanisms of the Wnt/β-catenin signal pathway in gastric cancer and effec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terventions |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是一个复杂的级联反应通路，通过调节Wnt信号影响β-catenin水平及下游相关蛋白表达，进而参与胃癌的发生发展，中医药可通过靶向该信号通路来发挥显著的抗胃癌作用，中药活性成分与中药复方各有特点：中药活性成分如萜类、多酚类、生物碱类、黄酮类、多糖类以及异硫氰酸酯类等，均可对Wnt/β-catenin信号通路进行精准调控，发挥多重抗肿瘤作用，其作用机制主要涵盖调节胃癌细胞自噬、抑制胃癌细胞凋亡、影响胃癌上皮间质转化、促进胃癌细胞耐药、驱动胃癌细胞周期等多个方面，从而全方位抑制胃癌细胞的增殖与转移与EMT过程。中药复方如补正活血汤、四君子汤等，主要通过促进胃癌细胞自噬与凋亡，从而抑制胃癌细胞的生长与转移，参芪抑瘤方、摩罗丹则侧重于阻滞细胞周期，进而发挥抗胃癌的作用。其中，已有临床研究表明人参皂苷Rg3[78]通过抑制肿瘤的血管形成，诱导细胞凋亡，具有明显抑制肿瘤生长和转移的作用，盐酸小檗碱显著诱导胃癌细胞凋亡，在体内体外对胃癌的增殖、转移和侵袭具有良好的抑制效果[79]，芪竹健胃方[68]、加味小陷胸汤[72]、三物白散[80]等中药复方被证实可提升化疗疗效并延长生存期。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作为胃癌治疗的关键靶点，其临床指导意义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首先，对于靶向治疗策略，基于该通路在胃癌增殖、转移及耐药中的核心作用，临床可优先筛选β-catenin/TCF复合物抑制剂，联合现有化疗方案以逆转免疫抑制微环境，针对幽门螺杆菌阳性患者，可探索铁死亡诱导剂与Wnt通路抑制剂的联用模式，通过靶向GPX4增强化疗敏感性；其次，针对中医药干预方案，推荐生物碱类、萜类等活性成分用于调控通路关键节点，抑制β-catenin核转位及下游Cyclin D1表达，对于复方应用需结合患者分型，补正活血汤适用于自噬相关表型，而参芪抑瘤方更适配细胞周期紊乱病例；此外，对于临床转化路径需建立“基础-临床”双向验证体系，同步推进多中心临床试验，结合影像组学与液体活检实现疗效量化。当前亟需解决标准化不足与机制串扰问题，未来应通过人工智能整合多组学数据，明确中医药与免疫治疗的协同节点，形成个体化治疗方案。
目前关于防治胃癌的相关研究还存在一些不足：1）在机制研究层面，虽然已证实中药活性成分如生物碱类、萜类等可通过抑制上皮间质转化、增殖、转移及侵袭等机制抑制胃癌进展，但对肿瘤耐药、自噬以及细胞周期等机制的探索仍显不足，特别是对Wnt/β-catenin通路与其他信号通路间的串扰关系研究不够深入。2）在成分研究方面，现有实验多集中于生物碱类、萜类等成分，对多糖类、醌类等组分的研究相对匮乏，且复方研究较薄弱，补正活血汤等经典方剂的协同机制尚未得到系统阐明。3）在转化应用方面，多数研究停滞在细胞实验层面，动物模型多局限于皮下移植瘤，临床转化进展缓慢，仅少数中药制剂开展多中心临床试验，缺乏生物标志物指导的精准治疗策略。
针对以上不足，未来研究应着重从以下几个方面突破：首先，需要构建多维机制解析体系，整合单细胞测序与空间转录组等前沿技术，揭示中药对肿瘤微环境的调控特征，通过建立胃癌模型，动态追踪β-catenin核转位，并结合人工智能多组学分析，明确作用靶点，剖析中医药与化疗、免疫治疗及靶向治疗的协同效应，聚焦核心信号通路推动抗胃癌创新药物开发。其次，尽管当前中医药调控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动物和细胞实验中取得一定成果，不过从基础研究迈向临床应用的转化应开展大规模、多中心、随机对照临床试验，并建立严格的质量标准体系和开展转化医学研究，促进基础研究成果快速转化，让基于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研究的中医药治疗方法能尽快造福胃癌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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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Gansu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Lanzhou 730050,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