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肿瘤已成为全球疾病负担的重要来源，其伴随症状（如疼痛、疲乏、胃肠道反应等）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和治疗效果^[1-2]。尽管现代肿瘤治疗手段不断进步，但放化疗引起的毒副作用及疾病本身导致的症状负担仍是临床面临的重大挑战。在此背景下，整合医学理念的推广为针灸等传统疗法在肿瘤支持治疗中的应用提供了重要契机。

针灸作为中医特色疗法，通过调节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在改善肿瘤伴随症状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大量临床证据表明，针灸可有效缓解癌痛、减轻化疗所致恶心呕吐、改善癌因性疲乏等，其对癌性疼痛的疗效已获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NCCN）等国际指南推荐^[3-4]。近年来，随着研究的深入，针灸在肿瘤心理症状如焦虑抑郁等领域的应用价值也逐步得到证实^[5-6]。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热点分散、证据等级不均等问题，缺乏对整体研究格局的系统梳理。

文献计量学通过可视化分析技术（如CiteSpace、VOSviewer），能够客观揭示学科发展脉络、研究热点及前沿趋势^[7]。目前，关于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的文献计量研究尚属空白。因此，本研究基于中国知网（CNKI）和Web of Science（WOS）等数据库，运用知识图谱技术，系统分析该领域的核心作者、机构合作网络、研究热点演变及未来发展方向，以期为临床实践和科研布局提供数据支撑和理论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文献检索

使用CNKI全文数据库和WOS核心库中科技引文索引（SCI）文献进行主题词检索。时间跨度为建库以来至2025年2月23日。以下为两个数据库的标准检索式：

CNKI的检索式：（主题：针灸OR主题：针刺OR主题：针OR主题：灸OR主题：穴位埋线OR主题：穴位注射OR主题：电针OR主题：经皮穴位电刺激OR主题：耳穴OR主题：温针OR主题：火针OR主题：揿针）AND（主题：恶性肿瘤OR主题：肿瘤OR主题：癌OR主题：癌症）AND（主题：癌痛OR主题：疲乏OR主题：便秘OR主题：失眠OR主题：抑郁OR主题：焦虑OR主题：恶性积液OR主题：肢体肿胀）。

WOS的检索式：（TS=（acupuncture OR acupoint OR "dry needling" OR moxibustion OR electroacupuncture OR "acupoint injection" OR "fire needle" OR "acupoint catgut embedding" OR "transcutaneous electrical acupoint stimulation"））AND（TS=（neoplas* OR carcinoma OR sarcoma OR tumor OR tumour OR cancer OR malignan*））AND（TS=（"Cancer Pain" OR "Tumor Ache" OR "Carcinomatous Ache" OR Fatigue OR Constipation OR Insomnia OR Depression OR Anxiety OR "Malignant Effusion" OR "Limb Swelling"））。

1.2 文献纳入和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1）符合时间年限内，文献研究内容与主题（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的相关研究与应用）相关的文献。2）文献类型限定为已发表（包括网络首发）的期刊论文。排除标准：1）文献所研究的干预措施与针灸无关。2）文献所研究的结局指标是由化疗引起的不良反应或是服用相关药物引起的不良反应。3）文献类型属于会议、报纸、资讯、图书、专利、学位论文等。4）研究类型属于理论探讨以及临床经验的文献。

1.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由两名研究人员根据确定的纳入和排除标准，逐条阅读文献摘要以及正文筛查文献内容，若存在分歧，同第3名研究人员协商裁定。将所纳入的CNKI数据库中692篇文献以Refworks格式导出，WOS数据库中147篇文献以“纯文本——全记录与引用的参考文献”的形式导出。导出的每条记录包含的信息为作者、研究机构、题名、发表年份、关键词、摘要、期刊名称、卷次和起止页码。

1.4 数据分析

运用NoteExpress 3.0软件分析获取年度发文量数据，将文献数量数据录入Microsoft Excel中。运用VOSviewer 1.6.20进行作者、国家合作并绘制共现图。将下载的Refworks文件，TXT文件名重命名为CiteSpace软件可以识别的download＿***.txt数据格式，利用CiteSpace6.2.R4进行统计分析，软件参数设置：共现图谱的制作中节点类型分别选取机构和关键词，节点阈值选择Thresholding算法，由于中文文献建库以来纳入文献最早为1988年，故时区选择为1988—2025年，外文文献建库以来纳入文献最早为1991年，故时区选择为1996—2025年，时间间隔设置为1年。

2 结果 2.1 文献筛选结果

根据纳排标准进行检索和筛选，初筛分别得到CNKI和WOS数据库来源文献1 227篇和1 139篇，经数据检查、除重及清洗后，CNKI和WOS数据库分别有692篇和147篇文献纳入研究。

2.2 发文量分析

将CNKI以1年为时间间隔进行发文量分析（图 1）。分析发现，中国在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领域的研究起步较早，CNKI数据库第一篇相关文章发表于1988年，但此后数年发文量极少，研究进展缓慢；1994—2005年，该领域年均发文量仅为1~3篇，研究多集中于个案报道或小样本观察；2006年后，随着肿瘤综合治疗理念的推广，针灸在缓解肿瘤相关症状中的作用逐渐受到重视，发文量开始呈现波动上升趋势，尤其是2012年后增长显著，年均发文量超过10篇；2018—2025年，该领域研究进入快速发展阶段，2021年发文量达到峰值90篇，表明针灸在肿瘤症状管理中的临床应用与机制探索已成为研究热点。WOS数据库的发文趋势与CNKI总体相似，但起步更晚，1996年才出现首篇文献，2013年以前年均发文量不足2篇；2014—2017年的年均发文量升至4.75篇，但年度波动明显；2018年后呈现稳步增长，2024年发文量增至22篇，反映出国际学界对针灸改善肿瘤伴随症状的关注度持续提升。综合CNKI和WOS数据可见，随着循证医学与整合医学的发展，针灸在肿瘤支持治疗中的价值正得到国内外学者的广泛认可，未来研究需进一步强化方法学质量与国际合作。

2.3 文献期刊分析

对CNKI和WOS数据库中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相关文献的来源期刊进行统计，分别整理发文量排名前10的期刊（表 1、表 2）。分析显示，中文数据库的发文期刊集中于中医药专业领域，其中《上海针灸杂志》以42篇的发文量位居首位；根据2023年度中医药中文科技期刊分级目录，排名前10的期刊中包含T1级期刊1种（《中国针灸》），T2级期刊4种（如《上海针灸杂志》《针灸临床杂志》等），反映出该领域研究主要依托中医药学科平台。英文数据库的发文期刊则以综合医学和补充替代医学类为主，其中《Medicine》（19篇）和《Integrative Cancer Therapy》（11篇）位列前两位；根据2024年《期刊引证报告》（JCR），包含Q1区期刊1种（如《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Q2区期刊8种，表明国际研究更倾向于通过高影响力跨学科期刊传播成果。对比可见，中文期刊在专业集中度和学科支撑性方面表现突出，而英文期刊则呈现出更明显的跨学科特征和国际化传播优势。未来中文研究可加强与国际高影响力期刊的对接，以提升该领域成果的全球可见度。

2.4 作者发文量分析

对CNKI和WOS数据库的作者发文量进行统计，并整理发文量排名前10的作者情况（表 3、表 4）。统计显示，CNKI和WOS数据库分别收录了1 000名和860名作者在该领域发表研究。其中，CNKI数据库中以周杰、王芳、芦殿荣、蒋运兰（各5篇）发文量最多；WOS数据库以Mao Jun（6篇）和Choi Tae-Young（5篇）发文量最多。尽管如此，目前该领域总体上的作者合作网络仍较为松散，尚未形成紧密的作者合作交流网络和研究集群。

2.5 研究机构可视化分析

对CNKI和WOS数据库对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领域的发文机构进行统计，分别整理出发文量前10名的机构（表 5、表 6）。结果显示，CNKI和WOS数据库分别有362个和221个机构在该领域发表研究。其中，中医药大学及其附属医院是该领域的主要研究机构。

在CNKI数据库中，北京中医药大学（12篇）、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8篇）和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7篇）的发文量位居前列，表明国内研究机构在该领域的贡献较为集中。WOS数据库则以Korea Institute of Oriental Medicine（韩国韩医学研究院，12篇）的发文量最高，紧随其后的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11篇）排名第2，显示出国际范围内针灸肿瘤研究的活跃度。值得注意的是，北京中医药大学和成都中医药大学在国内外均具有较高的学术影响力，均位列CNKI和WOS数据库的核心研究机构排名前10。美国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作为国际顶尖肿瘤研究机构，在该领域的发文量也较为突出，反映了针灸在整合肿瘤学中的全球关注度。

使用Citespace进行CNKI和WOS数据库对该领域研究机构进行可视化分析（图 2），并根据普赖斯定律，得到核心机构发文量均为2.59（取整数3），共有35个中文机构和26个英文机构被纳入核心机构领域；中文数据库中，机构联系以同区域的大学和相关附属医院联系为主，跨区域联系较为薄弱，尚未形成针灸增效肿瘤领域的研究中心。英文数据库虽然发文量较少，但较国内研究相比其跨区域合作模式较为紧密。

2.6 关键词可视化分析 2.6.1 关键词共现分析

在中文文献中，“癌痛”（107次）和“癌性疼痛”（103次）的出现频次最高，且中心性较强（0.30和0.36），表明疼痛管理是该领域的核心研究方向，相关研究自2000年左右即开展。“针灸”（75次）、“艾灸”（59次）和“针刺”（57次）等关键词高频出现，反映了不同针灸疗法在肿瘤症状控制中的广泛应用。值得注意的是，“生活质量”（61次）和“化疗”（38次）等关键词的出现，体现了研究从单纯症状控制向患者整体生存质量改善的拓展趋势。英文文献中，“breast cancer”（44次）和“cancer pain”（25次）的高频出现表明乳腺癌相关症状管理和癌痛控制是国际关注重点。此外，“quality of life”（29次）、“cancer-related fatigue”（17次）等关键词的出现，与国际肿瘤支持治疗强调生存质量的趋势相一致。值得关注的是，“electroacupuncture”（23次）和“systematic review”（25次）的出现，反映了电针疗法和循证医学研究在国际领域的重要地位。见表 7、表 8。

2.6.2 关键词聚类分析

采用CiteSpace软件的LLR算法对CNKI和WOS数据库的关键词节点进行聚类分析，得到聚类图谱（图 3）。结果显示，CNKI和WOS数据库分别生成25个和12个聚类。通过聚类图谱Q值（模块度）和S值（轮廓值）评估图谱质量：CNKI数据库Q值为0.438 3（>0.3），S值为0.757 1（>0.7）；WOS数据库Q值为0.544 2（>0.3），S值为0.828 0（>0.7），表明两个聚类结构显著，具有较高的合理性和可信度。

在CNKI数据库中，主要聚类包括：#0电针、#1癌性疼痛、#2癌痛、#3化疗、#4脐灸、#5针灸、#6针刺、#7穴位埋线、#8揿针、#9肿瘤。这些聚类反映了国内研究主要聚焦于特定症状管理（如癌痛）、针灸技术（如电针、穴位注射）和综合疗法（如针药并用）等方面。WOS数据库的聚类则呈现不同的研究特征：#0姑息治疗、#1癌症生存者、#2痛觉过敏、#3癌痛、#4焦虑、#5系统综述、#6网状Meta分析、#7预期、#8耳穴疗法、#9耳针、#10数据挖掘。国际前沿更强调大数据驱动的知识发现（数据挖掘、网状Meta分析）、精准症状管理（癌痛、焦虑）等路径。

2.6.3 研究热点演变分析

运用CiteSpace对CNKI与WOS收录文献的关键词进行突现分析（图 4），以捕捉针灸-肿瘤研究领域在不同阶段的热点跃迁。对于CNKI数据库，1995—2010年，研究多聚焦于“疼痛”“针灸疗法”“癌痛”等传统镇痛主题，其中“癌痛”突现强度最高（6.24）。2011—2018年，干预手段逐渐细化，“电针”“穴位埋线”“灸法”等技术成为突现热点，提示实践层面由单一针刺向多元疗法拓展。2019年以来，“睡眠质量”“肺癌”“雷火灸”“数据挖掘”“选穴规律”相继爆发，突现强度均在2.8以上，显示出研究正由“止痛”走向“症状管理+精准选穴+大数据”的综合评估阶段。WOS数据库中，1996—2015年，国际学者主要关注“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整体框架，随后“prevalence”“quality of life”“cancer-related fatigue”等宏观指标成为突现词，表明研究重心由机制探索转向患者报告结局。2021年起，“survivors”突现强度达2.82，与“cancer pain”“symptoms”共同构成了近3年突现核心，突显了生存者长期症状管理及循证评价的重要性。

总体来看，CNKI呈现“传统镇痛—多元干预—精准大数据”的纵深演进，WOS则表现为“整体补充医学—生存质量—幸存者症状管理”的横向拓展，两者互补共促，为针灸在恶性肿瘤综合照护中的循证升级提供了多维视角。

3 讨论

本研究采用文献计量学方法对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的研究现状与发展趋势进行系统分析，揭示了国内外该领域的研究热点、合作网络及演进路径。

本研究纳入的文献显示，针灸在肿瘤伴随症状管理中的应用经历了从零星个案到系统研究的发展过程。国内研究起步较早（1988年），但2012年后才进入快速增长阶段，2021年达到峰值，反映出针灸在肿瘤支持治疗中的临床价值逐渐被认可。国际研究虽起步较晚（1996年），但近年来增长稳定，表明全球范围内对针灸整合肿瘤学的兴趣持续提升。从关键词聚类看，国内外均以癌痛管理为核心，但侧重点有所不同：中文文献更关注技术细化（如电针、穴位注射、雷火灸等），而英文文献更强调循证医学证据（如系统评价、随机对照试验）和生存质量改善。这种差异本质上反映了国内外不同的研究侧重与发展方向：国内研究更注重于传统医学理论与实践，强调技术改良与经验传承，其热点源于对传统疗法的深化与创新；而国际研究则遵循现代医学的模式，其热点更多源自对证据等级的迫切需求，旨在通过国际公认的科学语言证实针灸的有效性，从而推动针灸成为肿瘤支持治疗指南的干预措施之一。总的来说，当前该领域的研究热点集中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癌性疼痛症状的针灸调控策略，其成为热点的原因在于癌痛发生率高、机制复杂且常规药物不良反应显著，针灸作为一种非药物疗法具有独特优势；第二，恶病质及癌因性疲乏的针灸干预，这些症状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和治疗依从性，而针灸在调节胃肠功能和恢复机体能量平衡方面显示出潜力；第三，情绪与睡眠障碍的针灸调理，肿瘤患者普遍存在焦虑、抑郁和失眠等问题，针灸通过多靶点调节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发挥整体调节作用。

针刺治疗肿瘤伴随症状的研究发展呈现出多维度、多层次的演进趋势，国内外研究既存在共性特征又各具特色。通过关键词共现与聚类分析发现，该领域已形成以症状管理为核心、机制探索为支撑、技术创新为驱动的研究体系^[8]。从时间维度来看，研究重点经历了从单纯镇痛向综合症状管理的转变，近年来更呈现出向精准化、个体化治疗方向发展的态势。这一演进趋势并非偶然，剖析其内在原因：肿瘤治疗模式的进步显著延长了患者生存期，使得管理肿瘤自身以及治疗引起的伴随症状的需求急剧上升，这直接驱动了研究热点从“镇痛”向“综合管理”的演变，这也是“精准化”的表现。除此之外，精准医学理念的浪潮席卷整个医疗界，其中也影响了针灸行业，促使医者们思考如何跳脱出一成不变的针灸方案，实现基于症状群、肿瘤类型的“精准针灸”，这构成了“个性化”趋势的核心推力。

该领域正呈现出3个明显趋势：一是在研究层面上，从单一症状控制向症状群整体管理推进，其背后反映出整合医学理念的兴起和对患者整体状态重视程度的提升；二是在研究策略上，从经验主义向循证个体化方案发展，这一趋势既响应了现代医学对“证据+精准”的双重要求，也体现了中医辨证论治与现代医学的有机结合；三是在技术方法上，从传统针刺技术向融合电刺激、超声引导等创新手段发展。这些趋势表明，针灸肿瘤支持治疗领域正在经历从传统经验到现代证据、从广泛干预到精准调控的转型，其驱动力量既来自患者需求的不断提升，也来自针灸学科的进步和多学科交叉合作的机遇。

国内研究在针刺技术应用方面的热点展现出明显的多样性特征。一方面，传统针刺疗法不断深化，如电针、火针、浮针等特色针法在癌痛控制中得到创新性应用；另一方面，基于中医理论的综合治疗方案日益丰富，包括子午流注针法、脐针疗法等时间医学理念的引入，以及针刺联合中药贴敷、艾灸等复合干预模式的探索^[9-10]。特别注意的是，国内学者基于“经络-脏腑相关”理论，提出了“调神健脾”“疏肝解郁”等针刺治疗原则，在改善肿瘤患者抑郁、焦虑等情绪障碍方面取得显著进展^[11]。在机制研究层面，国内工作着重于阐释针刺调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影响神经递质释放等方面的作用机制^[12]。相比之下，国际研究更注重建立标准化的临床证据体系。通过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设计，验证了针刺在缓解化疗所致周围神经病变（CIPN）、癌因性疲乏（CRF）等方面的确切疗效^[13-15]。在症状谱研究方面，国际文献显示出更系统的症状评估体系，如采用MD Anderson症状评估量表等标准化工具，全面评估针刺对症状群的改善效果^[16-17]。机制研究则更关注针刺调节炎症因子网络[如白细胞介素-6（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影响自主神经系统功能等方面的分子通路^[17]。

从临床实践角度出发，针刺治疗肿瘤伴随症状呈现出显著的突破。首先，在干预时机上实现了从传统姑息治疗向全程管理的战略性转变，将针刺介入时间显著前移：在新辅助治疗阶段即开始应用，通过调节自主神经功能缓解患者术前焦虑，改善机体应激状态；在放化疗同步治疗期间，重点针对恶心呕吐、骨髓抑制等急性毒性反应进行干预，临床研究表明特定穴位（如内关、足三里）的电针刺激可显著降低化疗所致呕吐发生率；在维持治疗期，则着重改善癌因性疲乏、周围神经病变等长期症状，通过调节HPA轴功能和神经营养因子表达促进症状缓解；即使在肿瘤康复期仍持续应用，通过整体调节促进患者功能恢复和生活质量提升^[18-19]。其次，治疗方案呈现高度个性化特征：基于现代肿瘤学的精准医疗理念，结合不同肿瘤类型的特异性症状谱和特定治疗方案的毒性特征，预先制定针对性针刺方案，同时融合中医辨证论治精髓，根据患者体质差异动态调整穴位配伍和刺激参数，实现“病-症-证”三位一体的精准干预^{[10, 20]}。第三，疗效评价体系日趋多元化和标准化：既采用客观指标评估生物学效应，又引入患者报告结局全面捕捉症状改善情况，同时结合功能影像学直观展示针刺的干预效果，形成多维度的疗效评价标准^[16]。这些突破共同推动着针刺在肿瘤支持治疗领域向更精准、更有效、更安全的方向迈进。

针灸治疗肿瘤伴随症状的研究虽取得一定进展，但仍面临诸多挑战。当前研究存在明显的区域局限性，国内主要研究机构间缺乏实质性合作，制约了高质量证据的积累。现有文献以临床观察性研究为主，机制探索不足，且符合国际标准的随机对照试验较为缺乏。研究方法学上存在显著缺陷，包括评估工具不统一、操作参数标准化不足以及长期随访数据缺失等问题。尤为突出的是，不同针灸技术在特定症状管理中的疗效比较研究严重不足，导致临床决策缺乏循证依据。本研究受限于文献计量学方法，难以深入评估研究质量，且可能遗漏新兴研究方向和非中英文文献。未来需加强基础与临床研究的结合，系统阐明针灸的作用机制和临床价值。

综上所述，本研究通过文献计量学方法，清晰地描绘了针灸干预肿瘤相关症状领域以控制癌性疼痛、改善生活质量的研究热点。未来的研究趋势将单一症状控制向症状群整体管理推进、从经验主义向循证个体化方案发展、从传统针刺技术向融合电刺激以及超声引导等创新手段发展。唯有通过跨学科的深度融合，共同应对上述挑战，才能将针灸疗法，转化为现代肿瘤支持治疗体系中不可或缺的、有科学依据的支柱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