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道合胞病毒（RSV）归于肺病毒科中的正肺病毒属^[1]，是引起急性呼吸道感染的主要病原体之一，具有易反复感染、传播快、病情进展迅速等特点。RSV在全球范围内均有流行，一般每年12月到1月达到高峰^[2]，近乎全部儿童在2岁前均会感染RSV，免疫低下者和老年人也极易感染。RSV感染会导致气道狭窄以及通气受限，进而诱发毛细支气管炎和肺炎，情况严重者还会引发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负担^[3]，预防RSV感染已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全球首要任务之一。近年来，仅有Arexvy（GSK）、Abrysvo（Prizer）、mRESVIA（Moderna）3种疫苗^[4-6]和Nirsevimab（Beyfortus）、Palivizumab（Synagis）、Clesrovimab（Enflonsia）3种单克隆抗体^[7-9]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获批用于RSV预防和治疗，虽药效好、起效快，但随之而来的耐药性及不良反应为RSV的治疗带来难题，至今仍未有满足抗RSV的临床需求的特效药^[10-12]。

中医药在数千年的疫病防治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先秦时期《黄帝内经》记载“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13]，明确疫病的发生是“正气”与“邪气”相互作用的结果，在治疗上不仅仅是针对病毒的直接干预，更加注重调节机体免疫功能发挥防御能力，即“祛邪扶正”理论，与西医“抗病毒+免疫调节”的治疗理念所契合。大量研究结果表明中医药凭借其多组分、多靶点的协同作用在防治RSV感染上具有明显的优势。单味中药恰是挖掘这一优势的关键研究载体，可以弥补复方成分复杂、作用机制难以探索，单体脱离天然环境容易减效，中成药组方固定难以追溯单一药效成分的不足，清晰解析“祛邪”与“扶正”的作用机制。因此，笔者基于“祛邪扶正”理论探讨单味中药防治RSV感染的研究进展，以期为RSV感染防治的基础研究和临床应用提供更多证据。

1 清热药

清热药的主要作用为清解里热，其药性寒凉，味苦，具有沉降的趋势，通常采用生品。由于清热药具有解毒作用，恰好契合中医“祛邪”治则，还可以兼顾“扶正”之效，实现“祛邪不伤正”的治疗目的，在抗病毒研究中备受关注。现代研究证实，清热药在治疗病毒性疾病方面确有显著的疗效^[14]。

1.1 连翘

连翘是木犀科植物连翘的干燥果实^[15]，其主要成分在RSV、冠状病毒及流感病毒等多种呼吸道病毒感染均具有防治潜力^[16-17]。连翘水提液可以抑制RSV在Hela细胞中的抑制^[18]。从连翘分离得到的LC-4^[19]、8种唇形科二萜类化合物^[20]、两种独有的三环丁烷二萜生物碱^[21]，以及半日花烷型二萜、生物碱类化合物^[22]和苯乙醇苷类化合物^[23]均被证明可以通过直接抑制病毒复制展现出多成分协同靶向病毒的显著优势。连翘水提液中的毛蕊花糖苷、原儿茶酸等活性成分可以干预F蛋白的表达来减轻RSV感染BALB/c小鼠的肺部病变^[24]。连翘提取物中的槲皮素和山柰酚通过调节Toll样受体信号通路和花生四烯酸代谢通路，发挥其抗RSV作用^[25]。连翘苷也能通过抑制Toll样受体4（TLR4）/髓样分化因子88（MyD88）信号通路调节免疫细胞的平衡来减轻RSV感染小鼠的肺损伤^[26]，还能通过靶向FTO/m6A表观遗传通路，沉默核转录因子-κB（NF-κB）/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STAT3）信号通路，强效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6（IL-6）等促炎因子释放，还能直接与N蛋白结合抑制RSV复制^[27]，既减少病邪对机体的侵袭破坏，又强化机体自身的抗邪能力，深度契合中医“祛邪以除寇、扶正以固垒”的思想。

1.2 黄芩

黄芩清热燥湿、泻火解毒^[15]的功效暗合中医“祛邪扶正”之理，其抗炎、抗氧化作用为抗病毒构建了双重支撑。有研究表明多数不同来源的黄芩水提物抗RSV药效强于利巴韦林^[28]，提取物及其含药血清可以抑制RSV的复制^[29]；核心成分黄芩苷可以抑制NS1和NS2蛋白的转录及M蛋白的翻译，有效阻断RSV的复制发挥“祛邪”作用^[30]。还有研究表明，黄芩抗RSV的作用依赖于其对感染小鼠体内氨基酸、脂类、辅因子和维生素及核苷酸等关键代谢物的调节^[31]；其活性成分黄酮苷类化合物可不同程度地降低RSV感染小鼠肺指数，并下调IL-6的表达^[32]；黄芩苷可以上调Ⅰ型干扰素（IFN）的表达，同时也可以下调IL-6和白细胞介素-12（IL-12），进而下调信号传导抑制因子1/3（SOCS1/3）的表达^[33]，还可以调控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信号通路^[34]，同时下调T淋巴细胞浸润，减轻肺部损伤^[35-36]，精准契合中医“祛邪以清其源、扶正以安其本”的辨证论治精髓。

1.3 金银花

金银花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的功效^[15]，在呼吸系统疾病治疗中应用广泛。在“祛邪”维度，金银花展现出全方位靶向病毒的显著优势，其80%醇沉部位有较好的抵抗RSV活性^[37]，咖啡酰奎宁酸类、黄酮类和环烯醚萜苷类成分可能为其活性成分^[38-40]，还有研究定位到异绿原酸B、异绿原酸C、环氧马钱素、绿原酸和马钱酸等^[41]。金银花对RSV不仅有直接灭活的作用，而且还可以抑制其生物合成和吸附^[42-43]，多维度清除病邪，彰显“祛邪”之力。在“扶正”层面，金银花通过精准调控机体免疫与炎症反应筑牢抗邪根基，其活性成分绿原酸可使Toll样受体3（TLR3）信号通路的关键信号分子TLR3、TANK结合激酶1（TBK1）和磷酸化干扰素调节因子（p-IRF3）显著下调，进而使IFN-β适度表达^[44]；同时金银花还能改善RSV引发的小鼠肺部炎症^[45]，实现“邪去正安”的良性循环。

1.4 板蓝根

板蓝根为十字花科菘蓝的干燥根^[15]，其抗菌抗病毒的核心作用深度契合中医“祛邪先清其源、扶正重在调衡”的思想。板蓝根提取物具有预防和早期抗RSV复制的作用^[46]，从病毒增殖关键环节切断致病链条。板蓝根含药血清可以抑制TLR3通路核心信号分子TLR3、TBK1及p-IRF3的表达，从而逆转RSV感染后IFN-β的过度表达^[47]；其有效部位单独使用或经配伍后还可以作用于视黄酸诱导基因蛋白Ⅰ（RIG-Ⅰ）/黑色素瘤分化相关基因5（MDA-5）信号通路中的RIG-Ⅰ、MDA5及p-IRF3，显著下调其mRNA的转录和蛋白的表达，将IFN-β的表达维持精准调控于抗病毒效应与促炎反应的动态平衡状态，与此同时还可以抑制由RSV感染导致的激活酪氨酸蛋白激酶（JAK）/转录激活蛋白（STAT）信号通路的活化^[48-49]。板蓝根的不同有效部位可以靶向调控抗病毒天然免疫信号通路中不同信号通路的特异性靶点，进而发挥显著的抗病毒作用，充分体现了中药多组分、多靶点、多途径的独特作用特点。

1.5 黄连

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15]，深合“祛邪务尽、扶正务稳”之道，其显著的抗炎作用为抗RSV提供了重要支撑。黄连提取物可以通过诱导HEp-2细胞中Ⅰ型干扰素相关信号显著降低RSV的复制，并减少RSV诱导的细胞死亡；在BALB/c小鼠感染模型中发现口服还有主动预防的潜力^[50]，从阻断复制与提前防护两方面构建“祛邪”防线。在“扶正”层面，黄连的核心价值在于修复感染所致的机体损伤与功能紊乱，其活性成分黄连素可以下调抗病毒应答负性调节因子（NRAV）和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蛋白激酶B（AKT）通路，诱导PTEN诱导激酶1（PINK1）/帕金森蛋白E3泛素连酶2（Parkin）和腺病毒E1B 19kDa相互作用蛋白3（BNIP3）介导的线粒体自噬，进而抑制线粒体活性氧（mtROS）产生改善线粒体功能，并抑制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3（NLRP3）炎性小体活化^[51-52]，从根源上减轻RSV感染引起的氧化应激与炎症损伤，凸显了传统中药在“精准祛邪”与“温和扶正”之间寻求平衡的独特智慧。

1.6 射干

射于系鸢尾科植物射干的干燥根茎，可清热解毒、消痰、利咽^[15]，可以有效治疗RSV感染引发的“邪实正虚”。体外抗病毒实验发现射于不同有效成分可不同程度对抗RSV，彰显清热解毒的“祛邪”实效^[53]。对RSV感染豚鼠咳嗽模型，射干可以调控花生四烯酸环氧化酶-2（COX-2）、细胞色素P450（CYP450）信号通路有关^[54-55]，活性成分野鸢尾黄素更能改善气道炎症和肺损伤，显著上调IFN-γ和肺组织中T盒子转录因子（T-bet）蛋白表达水平，下调白细胞介素-4（IL-4）/IFN-γ比值^[56]，重塑免疫平衡，强化机体特异性免疫应答能力以“扶正”，进一步丰富了“祛邪扶正”理论在中药防治RSV感染中的实践价值。

2 解表药

正如《黄帝内经》^[13]所言：“中满者，泻之于内；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大多数解表药具有辛味，辛能发散，能够促进汗液的排出，帮助外邪通过汗液外泄，解除表证。与此同时，还能间接起到保护正气、辅助正气恢复的“扶正”之效，实现“祛邪以安正”的治疗目标。

2.1 桑叶

桑叶味甘苦而性寒，有疏散风热、清肺润燥、清肝明目之效^[15]。桑叶70%乙醇提取物在体外对RSV有直接灭活、阻断侵入、抑制增殖和预防作用，比利巴韦林更安全有效^[57-58]，实现全链条精准“祛邪”，桑叶Ⅰ、Ⅱ部位可能为其抗RSV的主要活性成分^[59]。此外，还有研究发现17个桑品种的26个提取部位在体外具有抗RSV活性^[60]，印证了其多成分协同作用的优势。桑叶黄酮、桑叶多糖可通过调节T细胞亚群的百分率及CD4+T/CD8+T比值进而改善RSV感染BALB/c小鼠引起的免疫功能失常^[61]，稳固机体防御体系，达到“扶正”功效，“祛邪”与“扶正”兼顾，凸显其防治RSV感染的应用潜力。

2.2 麻黄

麻黄是古代四大君药之一，性温，味辛、微苦^[15]，其防治RSV感染的作用机制精准契合“祛邪以安正，扶正以助邪退”的中医智慧。麻黄水提液可以抑制RSV的传入和吸附过程，且成量效关系^[62]，从病毒侵袭的初始环节阻断致病路径。还有研究发现不含麻黄碱的麻黄提取物不仅可以抑制病毒的复制，还可以抑制G蛋白与细胞受体的特异性结合^[63]。麻黄碱素可以减少IL-6、白细胞介素-8（IL-8）、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TNF-α等促炎因子的产生和释放，降低RSV融合基因的表达，抑制NF-κB信号通路的激活从而抑制RSV复制^[64]，双重打击病邪与炎症损伤。麻黄以“辛温宣散”之力直击病邪，通过阻断病毒侵袭复制、抑制炎症反应实现“祛邪”；以抗炎抗氧化之效调理机体内环境、保护组织功能完成“扶正”，体现了君药“提纲挈领、标本兼顾”的特性。

2.3 紫苏

紫苏叶性温，味苦，可解表散寒、行气和胃^[15]，恰是中医“祛邪扶正”理论的具象体现。紫苏叶在体外展现出良好的抗RSV活性，与防风配伍后抗病毒效果明显提升^[65]，两者协同增强抗邪之力。在“扶正”维度，其行气和胃之效可调理脏腑功能、稳固机体正气根基，避免外邪侵袭时因正气亏虚导致病情迁延，为“祛邪”提供内在支撑。

3 补气药

补气药作为中医抗疫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其独特之处不仅在于对病毒的直接抑制，更注重病毒感染后宿主的免疫调节^[66]，发挥“机体-病毒-药物”三者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实现“扶正以祛邪，祛邪不伤正”的协同治疗效果。

3.1 黄芪

黄芪固肺通金，利水道以祛邪^[15]，可以有效调节机体免疫。有研究表明黄芪提取物能够显著调节1型、2型和17型辅助性T细胞释放炎症因子，从而减轻机体炎症反应并增强免疫功能；还可以通过清除过量氧自由基、调控机体氧化应激状态，进而抑制氧化应激介导的Toll样受体7（TLR7）蛋白表达上调^[67]，从源头巩固正气。黄芪活性成分黄芪多糖通过抑制TLR4/MAPK/NF-κB信号通路的激活抑制RSV复制，调节免疫并减轻炎症^[68]，以“扶正”强化免疫防御、调控内环境稳态，为“祛邪”提供内在动力；以“祛邪”直接阻断病毒复制、促进病邪排出，为“扶正”扫清障碍，深刻契合中医“扶正为本、祛邪为用”的辨证精髓。

3.2 甘草

甘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调和诸药^[15]，完美诠释了“祛邪扶正”的理论。甘草提取液具有显著的抗RSV活性，既能直接灭活，也可以抑制RSV的吸附和生物合成^[69-70]。有研究发现其有效部位为正丁醇及水部位，正丁醇部位可改善RSV引起的肺组织损伤，降低小鼠肺指数、NF-κB、TNF-α、Kelch样环氧氯丙烷相关蛋白1（Keap1）水平，升高核因子红系2相关因子2（Nrf2）、IFN-β，降低氧化应激水平、调节免疫、控制炎症来改善RSV引起的肺组织损伤^[71]，甘草活性成分查尔酮A也可以通过调节抗氧化应激和炎症通路抑制RSV复制并缓解炎症^[72]。甘草酸可以抑制病毒吸附细胞，但无直接灭活和抑制复制作用，将其与金银花活性成分绿原酸1∶2联合治疗时显著增强其抗RSV活性^[73]；18β-GA也通过阻止病毒吸附和调节干扰素分泌来抵抗RSV^[74]；GD4（不含甘草酸）、GC3-1-4（不含甘草酸或多糖类物质）及HPD750水相部分（不含甘草酸和多糖类物质）、HPD722-乙醇相部分（不含甘草酸、黄酮类物质和多糖类物质）、HPD750-504提取部位均能在体外抑制RSV复制^[75-81]，多成分协同构建全方位“祛邪”防线。此外，当甘草和桔梗质量比1∶2配伍时，通过改善脂质代谢和抑制TLR3/NF-κB/NLRP3信号通路激活可以缓解RSV引起的肺炎从而稳固正气^[82]。甘草以补脾益气筑牢机体正气根基，以清热解毒直驱病邪，更通过配伍使用放大协同效应，不仅实现了多成分、多靶点实现“祛邪”与“扶正”的辩证统一，还印证了中药“调和诸药”的配伍智慧。

4 其他

某些泻下药也有抗菌、抗病毒的作用，本质上契合中医“祛邪扶正”的辨证治则，如大黄性寒，味苦^[15]，有沉降之性，既以“泻热解毒、攻积导滞”之力直驱病邪，又暗合“肺与大肠相表里”理论，通过调理大肠功能间接护肺“扶正”，形成独特的抗RSV作用体系。在“祛邪”维度，大黄免煎颗粒可抑制RSV在小鼠肺组织中的复制^[83]，蒽醌类化合物对RSV有抑制作用，且存在显著的量效关系^[84]，同时，大黄可以下调A549细胞中NRAV的表达，进而下调Ras相关蛋白Rab-5C（Rab5c）表达并抑制囊泡转运^[85]，多途径切断病毒复制与侵袭链条。在“扶正”维度，大黄酸能通过抑制NF-κB信号通路，调控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从源头抑制RSV引起的肺部炎症损伤^[86]，印证了泻下药“祛邪以安正”的独特优势。

温里药肉桂以“扶正固本”为要补火助阳，引火归元，以“散寒祛邪”为用散寒止痛，温通经脉^[15]，充分体现了药食同源中药防治RSV感染的独特价值。在“祛邪”层面，肉桂主要活性成分肉桂醛可直接抑制RSV活性、减少病毒吸附与复制^[87]，通过抑制F蛋白产生阻断其吸附、内化及细胞融合过程^[88]；在“扶正”层面，肉桂醛通过调控B细胞淋巴瘤/白血病-2（Bcl-2）、BCL2相关X蛋白（Bax）、半胱氨酸天冬氨酸特异性蛋白酶-3（Caspase-3）蛋白、半胱氨酸天冬氨酸特异性蛋白酶-9（Caspase-9）等凋亡相关蛋白^[89-91]，并影响p-Akt、X连锁凋亡抑制蛋白（XIAP）等信号分子表达^[92-93]抑制RSV感染引起的细胞凋亡，调节机体稳态，间接强化抗邪能力，协同构成其抗RSV的完整作用体系。单味中药防治RSV的作用机制见表 1。

5 讨论

近年来，呼吸道病毒感染已经成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重要挑战。传统治疗方法在应对这一问题时面临着耐药性和不良反应等诸多困境，许多学者开始关注中医药的潜在治疗价值^[94]。单味中药防治RSV感染以“整体观”为指导思想，祛邪与扶正并举，实现标本同治、调和平衡，打破了中药单体和化学药仅靶向病毒、易损免疫的局限；以“辨证论治”为治疗原则，单味中药的药性、归经和功效可以精准匹配不同感染证型，弥补中成药和化学药无法应对RSV感染不同人群（婴幼儿、老年人）、不同阶段（急性期、恢复期）证型差异的劣势；强调多成分协同作用于多靶点，调控RSV感染多环节，避免单一靶点药物诱导病毒突变的问题，降低耐药性；注重现代药理学研究，活性成分可追溯至特定成分，“祛邪扶正”的作用机制清晰，较中药复方更适合基础研究，显示出单味中药防治RSV感染的显著优势。

然而，目前的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一是抗病毒机制研究浅显，多聚焦于调节宿主细胞信号通路，对中药活性成分与RSV融合蛋白等关键组分蛋白的直接靶向作用以及黏膜免疫研究不足，缺乏“祛邪”分子靶点的精准支撑；二是研究模型比较传统，拘泥于2D细胞培养模型和动物模型，3D呼吸道类器官等贴近人体生理状态的模型应用匮乏，难以精准分析病毒复制的时空规律；三是相关临床证据的数量和质量仍显不足，许多研究采用的小样本量和非随机对照设计，影响了结果的可信度。因此，未来研究应该关注以下几个方向：一是深入机制探索，聚焦中药活性成分对病毒关键蛋白的直接靶向作用，揭示黏膜免疫的独特机制，发挥其多组分、多靶点、多途径的优势；二是创新研究方法，引入3D类器官与微流控技术等新兴技术，结合传统模型开展多层面验证；三是加强大规模、规范化的高质量临床试验，评估中药防治呼吸道病毒感染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综上所述，中药作为治疗呼吸道病毒感染的潜在药物，展现出良好的前景。随着分子生物学和药理学的不断发展，未来有望通过更加精准的临床数据和机制研究，深入挖掘中药的潜力，从而推动其在呼吸道病毒感染防治中的广泛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