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 刘张珍, 吴世豪, 任梦宇, 王泽慧, 朱金墙
- LIU Zhangzhen, WU Shihao, REN Mengyu, WANG Zehui, ZHU Jinqiang
- 舒肝宁注射液调控FXR-MRP2/BSEP通路保肝、降酶及退黄机制研究
- Study on the mechanism of Shuganning Injection in liver protection, enzyme reduction and jaundice regression via regulating the FXR-MRP2/BSEP pathway
- 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6, 45(1): 55-65
- Journal of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5(1): 55-65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3-9043.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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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25-08-08
脓毒症是一种全身多器官功能障碍的感染性疾病。脓毒症患者存在长期的生理、心理和认知功能障碍,严重威胁其生命健康[1-2]。肝脏不仅是抵御微生物的重要防线,也是调节免疫和炎症反应的主要场所[3]。脓毒症常常导致肝功能异常与黄疸[4]。肝内胆汁淤积(IC)是脓毒症患者的常见并发症,其病因是肝脏中胆汁酸合成受阻或分泌不足,主要表现为流向小肠中的胆汁明显减少[5]。中医将IC归为“黄疸”范畴,认为其病因是“湿、热、瘀、毒”4个因素,病机演变是湿热郁蒸、蕴结肝胆、瘀阻血络、脉道不通,导致胆汁在机体内不能正常代谢[6]。临床常用清热利湿类中药治疗湿热郁蒸所致IC,其中代表方剂为源自《伤寒论》的茵陈蒿汤[7]。舒肝宁注射液(SGN)是依据茵陈蒿汤加减而成的中药制剂[8],主要成分为茵陈提取物、栀子提取物、灵芝提取物、板蓝根提取物和黄芩苷。SGN在临床上具有良好的保肝、降酶、退黄作用[9-13],其治疗药物性IC的作用机制与胆汁酸转运过程密切相关[14],然而关于其对脓毒性IC的保肝、降酶、退黄作用及机制尚不明确。
脂多糖(LPS)是革兰阴性菌的主要成分,可以在全身范围内产生炎症性损伤,导致免疫细胞活化、炎症介质释放和血管、血流动力学变化,从而导致脓毒性IC[15-16]。法尼醇X受体(FXR)是一种以胆汁酸为配体的依赖性核受体。胆汁酸水平升高可以激活FXR,从而上调胆盐外排泵(BSEP)、多药耐药相关蛋白2(MRP2)基因与蛋白表达水平[17],促进胆汁酸分泌。研究表明,激活FXR有益于治疗胆汁淤积,修复肝脏损伤[18-20]。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拟通过腹腔注射LPS建立大鼠脓毒症相关IC模型,考察SGN对大鼠胆汁酸转运系统的影响,并探讨SGN是否可以通过FXR-BSEP/MRP2信号通路发挥保肝、降酶、退黄作用。
1 实验材料 1.1 实验药物与动物 1.1.1 实验药物SGN(贵州瑞和制药有限公司,批号:20210925);LPS(美国Sigma公司,批号:0000153963);熊去氧胆酸(UDCA,美国MedChemExpress公司,批号:130715)。
1.1.2 实验动物雄性SD大鼠[6~8周龄,体质量(200±20)g,SPF级]购自北京斯贝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许可证号:SCXK(京)2019-0010,实验单位使用许可证编号:SYXK(津)2020-0005。动物实验方案经天津中医药大学实验动物伦理委员会批准,实验动物伦理批号:TCM-LAEC2022275L3369。适应性饲养期间,大鼠自由进食及饮水,室温控制在23~25 ℃,湿度调整为50%~70%,光照12 h与黑暗12 h交替进行。
1.2 主要试剂丙二醇(MDA、美国MedChemExpress公司);RIPA裂解液、二喹啉甲酸(BCA)试剂盒、十二烷基硫酸钠-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SDS-PAGE)试剂盒(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电化学发光(ECL)发光液(北京全式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赫斯特荧光染料(Hoechst 33342,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MRP2、FXR一抗(美国Santa公司);免疫球蛋白G(IgG,H+L)、BSEP一抗(武汉Proteintech公司);辣根酶标记山羊抗小鼠IgG(H+L)、辣根酶标记山羊抗兔IgG(H+L)(北京中杉金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α-肌动蛋白(α-actin)一抗(英国Abcam公司);TRIzol(66108,美国Invitrogen公司);TranscriPtor第一链cDNA合成试剂盒(TranscriPtor First Stand cDNA Synthesis Kit)、FastStart通用SYBR Green预混试剂盒(FastStart Universal SYBR Green Master Mix Kit)(瑞士Roche公司);Phusion High-Fidelity PCR Master(美国New England BIolabs公司);MRP2、BSEP、FXR、甘油醛-3-磷酸脱氢酶(GAPDH)引物[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总胆红素(TBIL)、直接胆红素(DBIL)、丙二醛(MDA)、还原型谷胱甘肽(GSH)、总胆汁酸(TBA)、碱性磷酸酶(ALP)生化试剂盒及白细胞介素-6(IL-6)酶联免疫吸附(ELISA)试剂盒(泉州市睿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白细胞介素-1β(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ELISA试剂盒(武汉酶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1.3 主要仪器与设备HI1220烤片机、ASP300脱水机(德国徕卡公司);BMJ-1包埋机(天津航空机电有限公司);多功能酶标仪(瑞士帝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Ti-U倒置荧光显微镜(日本尼康公司);垂直电泳槽、数显式稳压稳流电泳仪(上海天能科技有限公司);快速湿转仪(南京金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LightCycler 480 Ⅱ荧光聚合酶链式反应(PCR)系统(上海罗氏诊断产品公司);凝胶成像仪(美国通用电气公司);L550型台式低速离心机(湖南仪实验室仪器开发有限公司);5424R型高速冷冻离心机(德国eppendorf公司)。
2 实验方法 2.1 大鼠脓毒症相关IC模型建立及分组给药 2.1.1 给药剂量计算查阅文献确定UDCA给药剂量[21],根据SGN说明书中的成人每日临床用法用量(10~20 mL),确定SGN中剂量(SGN-M)组的给药剂量(15 mL)为临床等效剂量。根据大鼠与人体体表面积比例[22]进行换算,结果为1.350 mL/(kg·d),临床等效剂量的2倍及50%分别设为SGN高剂量(SGN-H)组和SGN低剂量(SGN-L)组,给药剂量分别为2.700、0.625 mL/(kg·d)。
2.1.2 动物造模、分组及给药48只雄性SD大鼠适应性喂养1周,采用随机数字表法[23]将大鼠随机分为空白(Control)组和模型组(LPS组),每组分别为12、36只。根据文献方法[24],采用LPS构建脓毒性IC模型,Control组尾静脉注射10%葡萄糖注射液,LPS组腹腔注射LPS(5 mg/kg,以生理盐水溶解)12 h后尾静脉注射10%葡萄糖注射液。此时,采用随机数字表法随机抽取Control组和LPS组各6只大鼠进行一般状态观察,并测定胆汁流速和肝脏系数。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活动迟缓,毛发失去光泽且精神萎靡,胆汁流速明显降低,肝脏质量系数明显升高,组织水肿明显,肝脏受损严重,初步判断模型建立成功[25]。将剩余模型建立成功的30只大鼠按照随机数字表法分为LPS组、SGN-H组、SGN-M组、SGN-L组、UDCA组,每组6只。Control组与LPS组尾静脉注射10%葡萄糖注射液,SGN-H组、SGN-M组、SGN-L组尾静脉分别注射采用10%葡萄糖注射液稀释的不同浓度SGN[2.700、1.350、0.625 mL/(kg·d)],UDCA组腹腔注射UDCA[25 mg/(kg·d),使用注射级MDA溶解],各组均连续给药5 d,每日1次。最后1次给药后,将大鼠麻醉,取胆汁、血清、肝组织,置于-80 ℃保存。
2.2 大鼠胆汁流速及成分测定利用胆管插管收集大鼠胆汁,胆汁流速表示为μL/(min·g)。假设胆汁密度为1 g/mL。
胆汁流速计算公式为:胆汁流速=(mEP1-mEP2)×1 000÷(ρ×m×30)。
其中mEP1为收集胆汁后的离心管质量,mEP2为空离心管质量,ρ为胆汁密度,m为大鼠体质量。按照生物化学试剂盒说明书,采用微孔板法测定胆汁中TBA、TBIL、DBIL、GSH含量。
2.3 考察SGN体内保肝、降酶、退黄作用腹主动脉取血,3 500 r/min离心15 min(离心半径为15.8 cm),收集血清,按照生物化学试剂盒说明书,采用微孔板法测定大鼠血清中ALT、AST、ALP活性和TBA、MDA、GSH、TBIL含量。
2.4 大鼠血清中IL-6、IL-1β、TNF-α含量测定设置标准孔、样品孔和空白孔,将梯度浓度的标准品和样品各50 μL加入ELISA试剂盒内酶标板中,37 ℃孵育30 min,1×洗涤液清洗5次,拍干。除空白孔外,其余各孔加入酶标试剂50 μL,37 ℃孵育30 min,1×洗涤液清洗5次,拍干。每孔加入显色剂A 50 μL,再加入显色剂B 50 μL,37 ℃避光显色15 min,加入终止液50 μL。酶标仪450 nm处测定各孔吸光度值,绘制标准曲线,并根据标准曲线计算样品浓度。
2.5 肝组织病理切片苏木精-伊红(HE)染色大鼠肝组织经过包埋、脱水后制成病理切片,经过二甲苯(20 min)、不同浓度(100%、95%、75%)乙醇(各10 min)、蒸馏水(5 min)脱脂处理后、苏木素染色(5~10 min)、流水冲洗(5 min)、1%盐酸、乙醇(5~10 s)、流水冲洗(5 min)、氨水返蓝(3~5 s)、流水冲洗(5 min)、伊红染色(1~2 min)、流水冲洗(5 min)、不同浓度(100%、95%、75%)乙醇(各10 min)、二甲苯(10 min)脱水、封片处理后,光学显微镜下观察病理学变化。
2.6 MRP2免疫荧光染色肝左叶组织在多聚甲醛中浸泡固定完全后,经脱水、石蜡包埋、连续切片,厚度为5 μm。脱蜡完成后,在抗原修复液中微波修复15 min,冷却至室温,用蒸馏水和含吐温-20的磷酸盐缓冲液(PBST)冲洗后,加入10%胎牛血清(FBS)室温封闭1 h,加入MRP2一抗(1∶100稀释)放入冰箱4 ℃过夜,次日用PBST冲洗后,加入绿色荧光二抗(1∶100稀释)孵育1 h后,PBST冲洗,加入Hoechst 33342显色5 min,然后用甘油明胶进行封片,并在倒置荧光显微镜下观察荧光强度。
2.7 逆转录聚合酶链式反应(RT-PCR)法检测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基因表达水平取30~40 mg大鼠肝组织,加入1 mL的TRIzol,剪碎至匀浆状,12 000×g、4 ℃离心10 min,取上清。加入200 μL三氯甲烷,涡旋混匀后,室温放置3 min,12 000×g、4 ℃离心10 min。取上层水相加入0.5 mL异丙醇,-20 ℃放置30 min,12 000×g、4 ℃离心10 min,弃上清。加入1 mL的75%乙醇,12 000×g、4 ℃离心5 min,弃上清,室温倒置晾干,加入约20 μL焦碳酸二乙酯(DEPC)水溶解RNA。取1 μL的RNA样品,用NanoDroP仪器检测RNA浓度。金属浴65 ℃加热10 min,使模板-引物混合物变性后,按照TranscriPtor First Strand cDNA Synthesis Kit说明书,加入试剂,反应总体系为20 μL。将上述反应总体系在25 ℃条件下放置10 min,后55 ℃加热30 min,最后85 ℃维持5 min,冰上终止反应,得到cDNA样品。经过RT-PCR反应,测定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基因表达水平。所用引物序列见表 1。
| 引物名称 | 引物(5’-3’) |
| BSEP | 正向: GACTAGGCTTGCTACAGATGCTTCC |
| 反向GCGGATATTGCTGAGGGCTTCG | |
| MRP2 | 正向: CTGTTCTGGTGTGGATTCCCTTGG |
| 反向GAATACGCCGCATAAGACCGAGAG | |
| FXR | 正向: GACAGTGAATGAGGACAGCGAAGG |
| 反向CGAGAATCTGTACGTGACTGGTAGC | |
| GAPDH | 正向: GTCCATGCCATCACTGCCACTC |
| 反向CGCCTGCTTCACCACCTTCTTG |
取30 mg肝组织,加入高效RIPA组织裂解液、苯甲基磺酰氟(PMSF)蛋白酶抑制剂,进行破碎。4 ℃、13 000 r/min离心5 min(离心半径8.4 cm),通过BCA蛋白定量试剂盒检测蛋白浓度。将样品用DEPC水稀释至7.5 mg/mL,100 ℃金属浴蛋白变性10 min,置于-80 ℃冰箱备用。制胶(分离胶6%、浓缩胶5%)后,上样。设置65 V恒压30 min,当溴酚蓝移至浓缩胶与分离胶的分界线时,改为120 V恒压,60~80 min后,停止电泳。转膜16 min,用含吐温-20的Tris缓冲盐溶液(TBST)洗膜3次,每次5 min,然后将膜放入5%脱脂奶粉中,在摇床上室温封闭2 h,用TBST洗3次,每次10 min,然后滴加用TBST溶液配制的一抗:MRP2(1∶100稀释)、BSEP(1∶5 000稀释)、FXR(1∶500稀释)以及内参α-actin(1∶5 000稀释),4 ℃过夜。第2天用TBST洗3次,每次10 min。滴加用TBST配制的二抗(1∶5 000稀释),在摇床上室温孵育2 h后用TBST洗3次,每次10 min。滴加发光液,静置1 min,检测目标条带。最终使用Image J软件对目标条带的灰度值进行定量分析。
2.9 统计学分析各组数据采用均数±标准差(x±s)表示,应用GraphPad Prism 8.0.2软件进行统计学处理,使用Shapiro-Wilk与Levene’s检验验证正态分布与方差齐性。当数据符合正态分布且满足方差齐性检验时,多组间数据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不同时满足正态分布及方差齐性的数据采用非参数检验(Kruskal-Wallis秩和检验)。P < 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3 实验结果 3.1 SGN对大鼠肝脏系数变化的影响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大鼠肝质量系数升高(P < 0.01),组织水肿明显,肝脏受损严重。与LPS组比较,UDCA组和SGN-H组大鼠肝质量系数降低(P < 0.01),肝组织水肿情况好转。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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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Control组比较,**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1。 图 1 SGN对大鼠肝质量系数的影响(x±s,n=6) |
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胆汁流速降低(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和SGN-H组胆汁流速加快(P < 0.01)。见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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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Control组比较,**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1。 图 2 SGN对大鼠胆汁流速的影响(x±s,n=6) |
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胆汁中TBA、TBIL、DBIL、GSH含量降低(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SGN-L组、SGN-M组和SGN-H组TBA、GSH含量升高(P < 0.05或P < 0.01);SGN-L组、SGN-M组、SGN-H组TBIL、DBIL含量升高(P < 0.01)。见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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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Control组比较,**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5,##P < 0.01。 图 3 SGN对大鼠胆汁中GSH、TBA、TBIL、DBIL含量的影响(x±s) |
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大鼠血清中AST、ALT、ALP活性增强,TBA、MDA、TBIL含量升高,GSH含量降低(P < 0.05或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SGN-L组、SGN-M组、SGN-H组AST、ALT、ALP活性减弱,TBA、MDA、TBIL含量降低,GSH含量升高(P < 0.05或P < 0.01)。见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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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Control组比较,*P < 0.05,**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5,##P < 0.01。 图 4 SGN对大鼠血清中AST、ALT、ALP活性及TBA、MDA、GSH、TBIL含量的影响(x±s) |
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大鼠血清中IL-6、IL-1β、TNF-α含量升高(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和SGN-H组IL-6、IL-1β、TNF-α含量降低(P < 0.05或P < 0.01);SGN-M组IL-6、IL-1β含量降低(P < 0.05或P < 0.01);SGN-L组IL-6含量降低(P < 0.05)。见图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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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Control组比较,**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5,##P < 0.01。 图 5 SGN对大鼠血清中IL-6、IL-1β、TNF-α含量的影响(x±s) |
Control组大鼠肝组织结构清楚,肝索排列整齐,肝细胞形态正常。LPS组大鼠肝组织结构模糊,肝索排列紊乱,肝细胞肿胀变性明显,红细胞聚集,并且出现大量炎性细胞浸润。UDCA组大鼠肝组织可见少量炎性细胞浸润,肝细胞变性,坏死程度较LPS组改善明显。SGN-L组大鼠肝组织可见部分炎性细胞浸润,但其肝损伤程度较LPS组减轻。SGN-M组大鼠肝组织相对较为完整,偶见炎性细胞浸润及肝细胞变性,坏死程度较LPS组减轻。SGN-H组大鼠肝组织相对较为完整,细胞形态和肝索排列得到明显改善,炎性细胞浸润、肝细胞变性以及坏死程度较LPS组明显减轻。见图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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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图A,Control组;图B,LPS组;图C,UDCA组;图D,SGN-L组;图E,SGN-M组;图F,SGN-H组。绿色箭头标记为红细胞聚集,黑色箭头标记为炎性细胞浸润。 图 6 各组大鼠肝组织病理学表现(HE,×200,n=3) |
由免疫荧光(IF)量化结果可以看出,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MRP2荧光强度降低(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SGN-L组、SGN-M组、SGN-H组大鼠肝组织中MRP2荧光强度增强(P < 0.01)。见图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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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图A,免疫荧光检测大鼠肝组织中MRP2表达,绿色通道为MRP2,蓝色通道为Hochest标记的细胞核(×200);图B,MRP2荧光强度的定量分析(x±s)。与Control组比较,**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1。 图 7 SGN对LPS刺激后大鼠肝组织中MRP2蛋白表达的影响(n=3) |
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基因表达水平降低(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SGN-H组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基因表达水平升高(P < 0.01)。见图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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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与Control组比较,**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1。 图 8 SGN对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基因表达水平的影响(x±s,n=6) |
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蛋白表达水平降低(P < 0.05或P < 0.01)。与LPS组比较,UDCA组、SGN-H组大鼠肝组织中MRP2、BSEP、FXR蛋白表达水平升高(P < 0.05或P < 0.01)。见图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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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图A,MRP2蛋白表达情况;图B,FXR蛋白表达情况;图C,BSEP蛋白表达情况。与Control组比较,*P < 0.05,**P < 0.01;与LPS组比较,#P < 0.05,##P < 0.01。 图 9 SGN对大鼠组肝组织MRP2、BSEP、FXR蛋白表达的影响(x±s,n=3) |
脓毒症常引发肝功能异常与黄疸[4],中医将其归为“热毒证”范畴,其病机特点为热毒炽盛、邪实正虚,病情进展迅速,预后较差[25]。而IC是脓毒症患者的常见并发症[3, 5],属于中医“黄疸”病中的“急黄”“瘟黄”等。《金匮要略》提出“黄家所得,从湿得之”,并指出“脾色必黄,瘀热以行”,强调湿热瘀结为发病关键。《诸病源候论》记载:“热毒所加,故卒然发黄,心满气喘,命在顷刻,故云急黄也。”明确热毒内陷可致急黄[26]。因此,中医认为脓毒性IC的核心病机可以概括为“湿、热、瘀、毒”交织互结,壅滞肝胆,致使胆汁外溢,发为黄疸。据此,临床治疗常以疏肝利胆、清热退黄为基本治则,具体治法包括清热利湿、凉血解毒、活血化瘀,并兼顾疏肝健脾、益气扶正等[27-29]。现代研究表明IC是胆汁形成、分泌和排泄障碍所产生的一种临床综合征,临床表现为重度黄疸、皮肤瘙痒、大便颜色变浅,血清中TBA、TBIL、DBIL异常升高和AST、ALT、ALP活性增强。IC可以根据其病理机制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伴有肝细胞坏死,除胆汁淤积外还伴有全面肝功能障碍;另一类是肝细胞结构大致完整,但胆汁分泌功能受损,代谢功能仍可部分代偿[30]。
UDCA是目前临床治疗急慢性IC的常用药物,可以通过保护肝细胞、改善肝窦基侧膜和毛细胆管膜的流动性及促进肝胆系统转运蛋白表达从而改善肝脏排泄功能[30]。脓毒性IC是全身性炎症、氧化应激、微循环障碍等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UDCA因其作用靶点相对单一,在应对此类复杂病理机制时存在一定局限,尤其在脓毒症所致剧烈炎症环境下,其利胆及细胞保护效应容易被抑制。而SGN由茵陈提取物、栀子提取物、黄芩苷、板蓝根提取物、灵芝提取物组成,共奏清热解毒、利湿退黄、益气扶正、疏肝利胆、活血保肝之功,其组方契合脓毒性IC“湿、热、瘀、毒”兼夹“正虚”的复杂病机[31],体现了其“祛邪”与“扶正”并重的治疗特点。因此,SGN主要适用于肝胆湿热证,兼见正气亏虚患者。对其临床适应证的分析表明,SGN广泛应用于湿热黄疸所致面目俱黄、胸肋胀满、恶心呕吐、小便黄赤、乏力、纳差、便溏等症状,以及急、慢性病毒性肝炎出现上述表现者[31]。现代药理研究表明,SGN具有多靶点、多途径作用特点,不仅可以抗炎、抗氧化、改善IC,还能够调节免疫、保护肝细胞功能,从而在整体和分子层面协同发挥治疗作用[32]。
在肝细胞内,GSH与胆红素结合可以阻止其反流至细胞外与葡萄糖醛酸结合为DBIL,并且通过MRP2排入胆汁。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SH-Px)在机体抗氧化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可以保护细胞膜的结构与功能完整。自由基作用于脂质发生过氧化反应,最终生成MDA,引起蛋白质、核酸等分子交联聚合[33],从而对肝脏造成损伤,故GSH-Px活性和MDA含量可以作为评价肝细胞氧化损伤程度的重要指标。该病理过程可以与中医“毒瘀互结”病机相合。《血证论》有云:“瘀血在经络脏腑之间,被火热煎熬,则为干血,干血久蓄,化为毒虫。”这与活性氧(ROS)大量生成、破坏生物分子结构、扩大脂质过氧化损伤密切相关[34]。本研究显示,SGN可以增强脓毒性IC大鼠的GSH-Px活性,并降低MDA含量,发挥扶助正气、清除毒邪作用,有效阻断“毒瘀互结”的恶性循环[35],即通过“扶正解毒”和“活血化瘀”发挥保肝护肝功效。
血清中的ALP主要来源于肝脏与成骨细胞,分布于肝细胞的血窦侧和毛细胆管侧的微绒毛。胆汁排泄受阻时,ALP异常升高是IC综合证的早期特征表现[36]。中医认为“湿热壅遏,胆道不利”,胆汁排泄受阻,郁而化火,煎灼津液,提示“湿热”与“瘀毒”交结加深,是胆道阻滞严重的标志。ALT和AST广泛分布于线粒体和细胞质中[37],肝细胞膜损伤后通透性增加,导致ALT、AST释放入血,因此两者活性是反映肝细胞损伤程度的直接指标[38]。中医认为“湿热毒邪内蕴,侵及肝胆”,致使肝失疏泄、肝体受损,进而出现“肝用失常”的表现。TBIL和DBIL是临床判定黄疸及评估肝功能的关键指标。肝代谢或排泄胆红素功能障碍所致黄疸[39],诠释了其“湿热郁蒸、蕴结肝胆,胆汁不循常道,外溢肌肤”的中医核心病机。TBA在肝脏中由胆固醇合成,随胆汁分泌进入肠道,经肠道细菌分解后由小肠重吸收,经门静脉入肝,被肝细胞摄取,少量进入血液循环,因此胆汁酸测定能够反映肝细胞合成、摄取及分泌功能,并与胆道排泄功能有关[30]。本研究结果表明,SGN能够抑制ALP、AST和ALT活性,提示其不仅能够缓解肝细胞损伤(“保肝降酶”),而且具有减轻胆道淤滞、促进胆汁排泄的作用。SGN可以降低脓毒性IC大鼠血清中TBIL和DBIL水平,促进胆汁中TBIL、DBIL排泄,表明其可以恢复肝胆系统对胆红素的正常代谢与转运,体现出“利胆退黄”的药理效应。此外,SGN还可以提高TBA含量,反映其促进胆汁酸合成与分泌的能力,表明该药可以通过调畅肝胆气机、增强胆道动力功能,从而整体改善IC状态。以上结果共同为SGN“清热解毒利湿、疏利肝胆”功效提供了现代药理学依据。
胆汁酸转运不畅常常导致IC。胆汁酸中的主要成分为胆汁酸盐和胆红素,通过肝细胞基底外侧膜上的转运蛋白摄入到肝细胞中,由经典合成途径与替代合成途径合成转化后分泌至胆汁[40]。肝细胞胆管侧细胞膜上的BSEP将胆汁酸盐外排至胆管中,它所介导的胆汁酸盐外排过程是胆汁流动的主要驱动力,也是胆汁酸盐分泌的限速步骤。研究表明,LPS诱导的肝损伤在缺乏BSEP基因的小鼠体内会更加严重[41]。MRP2可以将胆红素转运至胆管中,它是结合性胆红素的主要转运体[42]。若胆汁酸转运不畅,在肝脏中不断积聚,可以损伤线粒体功能[43],从而造成严重的肝细胞损伤和炎症反应[44]。研究表明,脓毒性IC的发病机制主要是LPS诱导肝内KuPffer细胞释放TNF-α、IL-1β和IL-6等促炎因子[45],继而调节转运蛋白,如BSEP、MRP2的基因或蛋白表达[46]。在基因水平上,BSEP受TNF-α调控,MRP2受IL-1β和IL-6共同调控。抑制BSEP和MRP2基因表达与IC发生密切相关[7]。在蛋白水平上,MRP2受IL-1β和IL-6调控,增强MRP2的蛋白表达有利于胆汁酸从肝细胞向胆管分泌[47-48],改善IC。在正常状态下,MRP2基因表达受FXR直接调控[49]。因此,维持FXR正常表达是胆汁酸正常转运的关键。
综上所述,大鼠经腹腔注射LPS后,其胆汁流量以及胆汁中GSH、TBIL、DBIL、TBA水平均显著降低,表明大鼠体内发生了较为严重的IC,且大鼠血清中炎症因子水平升高,大鼠肝功能受损,肝组织中FXR、MRP2、BSEP基因和蛋白表达水平明显降低,与文献报道一致[21, 50]。SGN可以显著提升胆汁流量,改善肝功能,降低血清中炎症水平,并上调FXR、MRP2、BSEP的基因和蛋白水平,提示其可能通过FXR-MRP2和FXR-BSEP信号通路调节胆汁酸转运,从而发挥保肝、降酶、退黄作用。上述结果表明,SGN具有多靶点调控的综合效应,能够同步实现保肝(降低ALT、AST)、通胆(降低ALP)、退黄(降低TBIL、DBIL)以及调节胆汁酸代谢(调控TBA),从而全面逆转脓毒性IC中“湿、热、瘀、毒”互结、肝胆气机郁滞、胆腑通降失常的核心病机,不仅为SGN的临床应用提供了可靠的药理学依据,也从科学层面揭示了其清热解毒、利湿退黄、益气扶正、保肝护肝功效的科学内涵。
腹腔注射LPS是目前研究脓毒症IC的常用造模方法[24],能够模拟脓毒症IC的核心病理环节(如血清ALT、AST升高,TBA代谢障碍等)。然而,该模型只是成功构建了西医“病”的模型,而不能体现中医“证”的特点。单纯的LPS造模虽然能够模拟“湿热”“瘀毒”等实证表现(如炎症、黄疸),但难以全面涵盖中医“黄疸”病机中“湿热郁蒸、蕴结肝胆、瘀阻血络、脉道不通”的完整证候演变,也缺乏对“正气亏虚”这一重要病机的体现,难以深度阐释SGN“扶正祛邪”并举的中医特色。由此可见,病证结合模型对阐释中药复方整体调节优势具有关键意义[51]。此外,有研究显示,LPS刺激后人类肝脏中MRP2的表达主要在蛋白层面下调而非转录水平[52],这与大鼠体内变化不同,表明LPS的作用存在种属特异性,因此SGN调控胆汁酸代谢的作用机制仍然需要在人体相关模型中进行进一步验证。除物种差异外,机体本身的体质差异也是导致药效与毒性反应变化的重要因素。根据刘传鑫等[53]提出的“体质毒理学”理论可以明确不同中医体质对药物代谢、效应及毒性反应等存在显著差异。这提示未来还需要引入体质因素,从而通过“辨体-辨病-辨证”结合中药药性理论对SGN的安全性及疗效特点进行更加全面、贴近临床实际的评价。基于本研究结果,后续需要致力于构建病证结合动物模型,系统评价SGN的“辨证”治疗效果。同时,还需要运用多组学技术和文本挖掘构建分析“生物网络”,从“生物网络”视角[54]探究SGN除调控FXR通路外,是否协同调节炎症、氧化应激等多重网络及其潜在靶点与通路,从而从更深层次阐释其“多靶点”“多途径”的药效作用与机制,为SGN的临床精准应用与安全性评价提供坚实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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