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推进源于古代经典名方的中药复方制剂的研发与稳步发展，并简化注册审批过程，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布了《古代经典名方目录（第二批）》^[1]，其中门冬清肺饮被列为第五十四方。该方具有益气健脾养阴、清热滋润内燥、养血润肺胃止痿等功效，主治肺痿证^[2]，药味组成包括紫菀、黄芪、白芍、甘草、人参、麦冬、当归、五味子共8味中药。方中紫菀佐黄芪兼调营卫，深得清肺之旨，而白芍酸收，当归辛散且走血而不走气，黄芪实胃，五味子敛津，皆为下焦专药^[3]。在现代临床研究中，门冬清肺饮在改善肺部微循环、加强心肺功能和增强机体免疫功能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在治疗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肺结核、心肌劳损、小儿麻疹后咳嗽、妊娠久嗽不止、干燥综合征、慢性过敏性紫癜、免疫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及甲状腺炎等疾病中显现出明显疗效^[4-10]。然而，目前缺乏对门冬清肺饮经典名方关键信息的考证，以致其现代制剂的研究与开发利用均较为有限。因此，本研究依据《古代经典名方关键信息考证原则》^[11]对相关文献进行梳理和归纳，确定了处方出处、药味基原、炮制方法、剂量及煎服方式等关键信息，以期为门冬清肺饮的制剂研究与临床应用提供参考及依据。

1 门冬清肺饮历史演变分析 1.1 文献资料来源

检索博古通儒（中医药基本古籍）数据库、国医典藏中医古籍数据库、爱如生中医典海数据库、中华医典第五版数据库、中医智库、鼎秀古籍数据库、超星汇雅电子图书数据库、读秀数据库、中国知网数据库、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资讯数据库。由于门冬清肺饮在古籍中有被记载为“麦门冬饮子”的情况，因此检索关键词为“门冬清肺饮”与“麦门冬饮子”，将两个关键词在上述数据库中分别进行全文检索，获取相关检索信息，并查阅古籍影印版进行核对、校正。

1.2 数据纳入与排除标准 1.2.1 纳入标准

1）1912年以前的中医古籍。2）“1.1”项下关键词检索结果中，包含药味、煎服法、功能主治内容的相关记载。3）对于同一古籍检索出的不同版本，选择较早版本纳入。

1.2.2 排除标准

1）检索结果只包含门冬清肺饮方名。2）国外书籍。3）以麦门冬饮子为名记载的同名异方。4）将多本著作合而为一，并且已经纳入其中单本著作数据的合编书籍。

1.3 结果分析

门冬清肺饮经考证首载于李杲所著《内外伤辨惑论》^[12]，其原文为：“治脾胃虚弱气促气弱，精神短少，衄血吐血。紫菀茸一钱五分，黄芪、白芍药、甘草已上各一钱，人参（去芦）、麦门冬已上各五分，当归身三分，五味子三个。咀，分作二服，每服水二盏，煎至一盏，去粗，温服，食后。”

在中医药发展历程中，有关门冬清肺饮的记载随朝代更替而略有变化，相关记载历史演变见表 1。门冬清肺饮与麦门冬饮子两个方名在历代医书中均有记载，但在本研究检索结果范围内，《宣明方论》《仁斋直指》《丹溪先生心法》《普济方》《医学正传》《便民图纂》中所载的麦门冬饮子一方，药味组成与本方存在不同之处，多主治消渴，应为本方的同名异方，其中《仁斋直指》和《医学正传》中同时记录了门冬清肺饮及麦门冬饮子，进一步对“麦门冬饮子”存在同名异方进行了佐证。

2 门冬清肺饮药味、剂量及煎服法古今转变分析

由于古方门冬清肺饮的药味、剂量及煎服法在各时期略有不同，因此统计“1.3”项下所有检索结果的处方剂量及煎煮方法以确定古方中的具体信息。为保证门冬清肺饮的原方剂量及煎煮法频次考察更为精确，在本次统计中，无处方剂量、煎煮方法记载的检索结果或检索结果为加减方且加减药物个数>3味者（《万氏家传广嗣纪要》《张氏医通》《类证治裁》中相关记载），不计入统计。

2.1 古方药味、剂量确定

根据统计结果可知，各时期以古代计量单位记载的门冬清肺饮的药味及剂量，多与《内外伤辨惑论》中记载的原处方一致。见表 2。

2.2 古方煎服法确定

各时期门冬清肺饮的煎煮方法亦多与《内外伤辨惑论》提及的煎煮方法一致，故建议以原处方的煎服方法为准。见表 3。

2.3 古今剂量及煎服方法的转换分析

关于金代“钱、分”的古今剂量转换，存在两种观点。一是李杲注《名医别录》，曰：“六铢为一分，即二钱半也。二十四铢一两。”与成无己注本《注解伤寒论》中对金代的医学计量单位描述相同，说明金代医学的计量单位兼用大、小制的情况，即金代医学的计量同时采用两、钱、字、分制和两、分、铢、累制两种衡制折算方式。经学者考证，金代的一钱约为当今3.900~4.058 g，该时期的度量单位——“分”虽然在大、小制中具有两种折算方式，但是在日常使用时，实际按照大制折算方式，即“一分”折合为现今9.750~10.145 g^[24]。二是大多数转换方法参考《中国科学技术史·度量衡卷》^[25]换算，即金代“一钱”折合为现今4.130 g，“一分”折合为现今0.413 g。在此前国家中医药局综合司、国家药监局综合司发布的《古代经典名方关键信息表（“旋覆代赭汤”等43首方剂）》中，源于宋金元时期的经典名方升阳益胃汤、厚朴温中汤、温经汤、当归饮子、泻白散、羌活胜湿汤、当归补血汤和地黄饮子也均参照此方法折算。故建议门冬清肺饮也按照此方法进行折算，即“一钱”为4.130 g，“一分”为0.413 g。

有关五味子的剂量换算，金代“一分”约折算为0.413 g，明代“一分”约折算为0.373 g，由此可见，宋金元时期的单位剂量约为明清时期单位剂量的1.1倍^[26]。《古代经典名方关键信息表（“旋覆代赭汤”等43首方剂）》中，出自明代的经典方剂固阴煎和清肺汤，前者原载将14粒五味子折算成2 g，后者原方将7粒五味子折算为1 g，则金代7粒五味子可以折算为1.1 g，由此换算出金代的3粒五味子约折合为现今0.47 g。

关于煎服法加水量的转换，学者普遍认为宋金元时期“一盏”约折合为现今300 mL^[26-28]，且《古代经典名方关键信息表（“旋覆代赭汤”等43首方剂）》中加水量的换算亦是将“一盏”折合为300 mL、将“咀”转换为“粉碎成粗粒”^[28]。

综上所述，门冬清肺饮处方剂量与煎煮服用的建议方法为：紫菀6.19 g，黄芪、白芍、甘草4.13 g，人参（去芦）、麦冬2.06 g，当归1.23 g，五味子0.47 g，粉碎成粗粒，分两次服用。每次取12.2 g，加水600 mL煎煮，煎至300 mL，去药渣，饭后温服。

3 门冬清肺饮用药炮制考证 3.1 紫菀

药材紫菀的别名为紫菀茸^[29]。紫菀药用历史悠久，另有“夜牵牛”“青菀”“紫蒨”“小辫儿”等别名，其基原植物为菊科紫菀属植物紫菀Aster Tataricus，以根和根茎入药。有史以来，紫菀均以根部柔韧、颜色紫者为佳，炮制方法主要为生品或蜜炙，另有清炒、蒸制和醋炙等方法。《内外伤辨惑论》中关于门冬清肺饮的记载仅有“紫菀茸一钱五分”，并无标注特殊炙法。在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也未注明其特殊炙法。门冬清肺饮成书于金朝时期，该时期药材紫菀的道地产区为河北省邯郸市，与近现代主要产地河北省安国市、安徽省亳州市在地理位置上较为相近，故建议以产于河北省安国市、安徽省亳州市的菊科紫菀属植物紫菀Aster Tataricus作为药材紫菀的基原^[30]，应用于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与研究，其生品饮片的炮制标准参照202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简称《中国药典》）。

3.2 黄芪

黄芪历来的主流基原为蒙古黄芪Astragalus membranaceus var. mongholicus或膜荚黄芪A. membranaceus的干燥根，以断面金盏银盘、菊花心清晰可见，纹路清晰，韧性足，且外皮色白、内心色黄者为佳，生用和蜜炙应用最为广泛。本草考证研究表明，黄芪道地产区呈现显著的历史地理迁移特征。在宋代以前，道地黄芪主要分布于陇蜀地区（今甘肃省、陕西省及四川省北部地区）；至宋代，道地中心转移至山西绵上（今山西省介休市东南部）；清代则形成山西省与内蒙古自治区并立的双核心道地产区格局，两地药材基原以蒙古黄芪Astragalus membranaceus var. mongholicus为主^[31]。文献溯源显示，古今黄芪药用基原存在动态演变过程，现今主流栽培品系虽然仍旧以蒙古黄芪为主，但是生产区域已经扩展至山西省、内蒙古自治区等多地，形成跨地域规模化种植体系。《内外伤辨惑论》中仅记载门冬清肺饮“黄芪一钱”，并未标注特殊炙法。在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只有《新编医学正传八卷》^[32]记载“黄芪蜜炙”，其余未注明其特殊炙法。故建议在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与研究中，选用蒙古黄芪Astragalus membranaceus var. Mongholicus，以山西省大同市、忻州市及内蒙古自治区等地所产仿野生栽培品种的生品或蜜炙为佳。

3.3 白芍

自梁代陶弘景开始，芍药分“赤、白”；宋代已经明确提出赤芍、白芍不同；金元时期芍药的“赤、白”划分标准出现；至明清时期，芍药才在临床的应用中真正区分赤芍、白芍^[33]，到清代末期，其划分标准与当今较为一致；民国时期则以野生且不去皮晒干者为赤芍，以栽培且去皮煮干者为白芍，这一划分标准一直沿用至今。故历代所用芍药的基原主流应当为芍药Paeonia lactiflora Pall.^[34]。门冬清肺饮在历代医书的记载中，有载为“芍药”者，亦有载为“白芍”者，其在明清时期的医书、方书中多数记载为白芍，故该方中的白芍应当与现代《中国药典》中白芍的基原毛茛科植物芍药Paeonia lactiflora Pall.一致，以根部粗长、匀直、质坚实、粉性足、表面洁净者为佳。《内外伤辨惑论》中门冬清肺饮仅记载“白芍药一钱”，并未标注特殊炙法，在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只有《新编医学正传八卷》记载“炒白芍药”，其余未注明其特殊炙法。故建议选用道地产区：浙江省杭州市与金华市、四川省中江县以及安徽省亳州市等地所产的白芍生品或炒白芍应用于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及研究。

3.4 甘草

本草考证研究显示，甘草的基原植物与道地产区在历史进程中呈现明确的演变轨迹。据学者考证，历代本草文献所载甘草的正品基原为乌拉尔甘草G.uralensis，其地理分布经历了阶段性扩展：早期以甘肃省、陕西省为传统产区，然后逐步延伸至山西省及内蒙古自治区；至明清时期，道地核心产区显著向内蒙古自治区转移；近现代则形成以内蒙古自治区、甘肃省、宁夏回族自治区3个区域为主体的规模化生产格局^[35]。《内外伤辨惑论》中门冬清肺饮仅记载“甘草一钱”，并未标注特殊炙法，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除《医学正传》《新编医学正传八卷》中记载为“炙甘草”，其余均未注明其特殊炙法。经学者考证，唐代及以后处方中标注为“生”或未标注者，当以生品入药^[35]。且《伤寒温疫条辨》中记载“甘草生用补脾胃不足而泻心火，蜜炙补三焦元气而散表寒”，而门冬清肺饮主治脾胃虚弱，亦有清热之功效，因此甘草选用生品为宜。故建议在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与研究中，选用产自内蒙古自治区、甘肃省、宁夏回族自治区3个主产区的甘草，生品饮片的炮制标准参照《中国药典》。

3.5 人参

综合历代古籍医书、本草著作对人参植物形态、生长特征的描述，人参的主流基原为五加科植物人参Panax ginseng C. A. Mey.的干燥根和根茎，其产区从唐代以前的山西省、东北地区扩展至唐宋时期的山东省、长白山地区等，古籍中以“上党人参”为优，但已灭绝，长白山产区品质次之^[36]。《内外伤辨惑论》中门冬清肺饮仅记载“人参（去芦）五分”，并未标注特殊炙法，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也未注明其特殊炙法，即该方中使用的是人参生品。另外，自南北朝刘宋时期开始，大部分古代医药及本草典籍中，人参芦头被公认为催吐的不良反应因素，其药材的净制多包含“去芦”这一步骤^[37]，因此建议在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与研究中，选用产自长白山地区的人参（去芦），生品饮片的炮制标准参照《中国药典》。

3.6 麦冬

麦冬原名麦门冬，麦门冬作为药材名的记载最早见于《神农本草经》，后世本草书籍多以麦门冬作为正名记载^[38]。明代时期，麦冬的人工栽培技术趋于成熟，其药用资源已经从野生采集逐步转向规模化种植。此时，浙江省已经确立为麦冬道地药材的核心产区。至清代，四川省虽然发展为新兴产区，但是其出产的川麦冬在品质方面较浙江省产杭麦冬仍稍显逊色。关于古代麦冬的物种基原，存在多元观点：龚亚君等^[39]通过文献考证指出，传统药用麦冬包含麦冬O. japonicus与湖北麦冬L. spicata var. Prolifera两个物种；石开玉^[40]经系统考证主张传统正品应当严格限定为麦冬单一物种，即麦冬O. japonicus；左毅^[41]研究揭示明代前中国的麦冬使用以麦冬O. japonicus为主流基原，同时存在湖北麦冬L. spicata var. prolifera及其他近似种属的多源并用历史格局。《内外伤辨惑论》中门冬清肺饮仅记载“麦门冬五分”，并未标注特殊炙法，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宣明方论》《丹溪先生心法》《普济方》《玉机微义》《医学正传》《新编医学正传八卷》《便民图纂》《明医杂著》《保婴撮要》《证治准绳》《景岳全书》中所载麦冬为“去心”，其余有关记载的书籍并未标注麦冬是否去心，也未注明其特殊炙法。赵佳琛等^[42]结合多学者考证，认为在经典名方的现代开发与研究领域，麦冬药材建议选用基原为麦冬O. Japonicus、产自浙江省的杭麦冬（不去心），生品饮片的炮制标准参照《中国药典》。

3.7 当归

当归作为药材最早记录于《神农本草经》，在历代本草著作中，当归的功效主治与现今基本相同。陶弘景在《名医别录》中对当归药材的产地溯源与加工规范进行了记载，其文载“生陇西。二月、八月采根，阴干”^[43]，明确指出原植物分布于陇西地区（即今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及毗邻的岷县、宕昌等区域），采收期集中于农历2月及8月，并强调阴干工艺的应用。这一记载不仅印证甘肃省作为当归道地产区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南北朝时期，更揭示了早期药材质量控制体系中地理标志与采收时序的核心地位。从宋代开始，“马尾当归”为历代医药学家使用当归药材的主流基原，从其植物外形、道地产区、药材形状来看，与今《中国药典》所载当归Angelica sinensis（Oliv.）Diels一致，其药用部位在历代的本草文献中均记载为根，与今一致^[44]。《内外伤辨惑论》中门冬清肺饮仅记载“当归身三分”，并未标注特殊炙法，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只有《杏苑生春卷之五》中记载为“全当归”，其余有关书籍记载为“当归身”或仅记载“当归”，也未注明其特殊炙法，故建议在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与研究中，使用产于甘肃省的当归，生品饮片的炮制标准参照《中国药典》。

3.8 五味子

历代本草典籍中，南五味子和北五味子多共同作为五味子使用，自明代《本草纲目》开始，南、北五味子的产区出现不同记载^[45]，但并未明确作为两种药材使用。现代《中国药典》中则是分别收载南、北五味子作为两种药材。李会娟等^[46]通过对古代本草典籍中南、北五味子的记载进行整理归纳，认为北五味子即现代《中国药典》中五味子药材，其基原为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Turcz.）Baill.；南五味子为现代《中国药典》中南五味子药材，其基原为华中五味子Schisandra sphenanthera Rehd.etWils.，其南北产区也与现代基本一致：北五味子产区为今东北地区、山东省、河北省、山西省北部地区，南五味子的产地为今重庆市、湖北省、陕西省、山西省、浙江省、甘肃省、河南省等地。明清医药学家广泛认为，北五味子偏治虚劳损伤，南五味子偏治风寒咳嗽。门冬清肺饮主治肺痿，因此推测该时期选用的五味子为北五味子，且门冬清肺饮出自金朝时期的《内外伤辨惑论》，该朝代的疆域在今东北、华北一带，选用北五味子进一步得以佐证。《内外伤辨惑论》中门冬清肺饮仅记载“五味子三个”，并未标注特殊炙法，本研究查阅的其他记载门冬清肺饮的医书中，也未注明其特殊炙法。故建议在门冬清肺饮的现代开发与研究中，使用产于东北地区、山东省、河北省、山西省北部地区的北五味子，生品饮片的炮制标准参照《中国药典》。

4 门冬清肺饮的功能主治及现代临床应用分类 4.1 门冬清肺饮功能主治的确定

统计“1.3”项下检索结果中各时期门冬清肺饮的功能主治，结果显示各时期门冬清肺饮的主治亦多与《内外伤辨惑论》中的记载一致，故建议以原处方所列为准。见表 4。

关于门冬清肺饮的临床功效，研究者们基于古籍文献与证治实践形成了多维阐释体系。有学者从滋阴降火角度归纳其功效为“养阴清热、润肺镇咳”，强调其对肺燥火郁证的作用^[4]；赵武能^[10]结合气阴两虚病机，提出该方兼具“益气养阴、滋润内燥、养肺胃止痿”的复合功效，突显其培土生金、肺胃同治的特点；杨蕴祥等^[2]进一步补充其“益气健脾、清肺止咳”之功，揭示脾胃运化功能与肺系病证的内在关联；田合禄等^[47]通过证候学分析，明确该方主治阴虚火旺型肺痿证，其典型症状包括咳吐黏稠浊唾、痰中带血、口干咽燥、形瘦、脉虚等津亏火灼之象，与《证治汇补》所述“津液重亡，火炎金燥”病机高度契合。张再良^[5]梳理清代医籍《杂病源流犀烛》与《证治汇补》，指出治疗肺痿当以“润养”为核心，针对“寒热往来、自汗气急、浊唾脓血”等虚热症状，应养血润肺、清金益气。故综合上述学者所言，门冬清肺饮具有益气健脾养阴、清热滋润内燥、养血润肺胃止痿之功效，这体现中医“标本兼治”的组方思想，尤其对阴虚火旺型肺痿证具有多层次调节优势。

4.2 门冬清肺饮的现代临床应用

目前对于门冬清肺饮的开发利用较少，为使其在现代临床具体病证的治疗中得到精准应用，以“门冬清肺饮”和“麦门冬饮子”为关键词在超星汇雅电子图书数据库、读秀数据库、中国知网数据库、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维普资讯数据库进行检索，检索结果显示门冬清肺饮在现代的临床应用主要集中于甲状腺疾病、支气管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等方面。对检索结果进行分类，主要归纳为内分泌系统、呼吸系统、免疫系统，以期在开发治疗上述疾病的药物时，为门冬清肺饮组成药物的研究提供参考及依据。

4.2.1 内分泌系统

甲状腺疾病是临床常见的内分泌系统疾病，门冬清肺饮针对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甲状腺炎、甲状腺肿瘤等具有一定疗效。张玮等^[9]采用门冬清肺饮加减治疗气阴两虚型桥本甲状腺炎，治疗组中医症状改善总有效率为83.33%，对照组为63.33%，提示具有良好疗效。赵武能^[10]在临床应用中发现，使用门冬清肺饮加减治疗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状腺肿瘤和桥本氏甲状腺炎等疾病，均取得良好效果。吴英萍等^[48]选用加味门冬清肺饮联合左甲状腺素钠片治疗桥本氏甲状腺炎，治疗组总有效率为91.4%，对照组为74.3%，临床疗效显著且安全性高，其作用机制可能与下调患者自身抗体、免疫球蛋白4（IgG4）水平、降低免疫反应、缩小甲状腺体积有关。上述学者均认为该处方的疗效或与调节机体免疫反应有关。

4.2.2 呼吸系统

门冬清肺饮可以用于治疗支气管疾病、肺部疾病等呼吸系统疾病。支气管疾病常见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等。肺部疾病常见肺结核、肺出血、肺纤维等。门冬清肺饮具有提升心肺功能进而增强免疫的功效，故常用于治疗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肺结核合并出血、支气管扩张合并出血、咯血久不愈、心肌劳损等疾病^[49]，同时在治疗部分咳嗽病症方面具有独到之处，包括肺虚喘嗽^{[23, 50]}、咳嗽吐痰^[2]、久嗽劳嗽^[51]、小儿麻疹后咳嗽^{[4, 52]}、妊娠喘嗽^[6]等。严仲庆^[53]在治疗肿瘤患者放射治疗所致放射性肺炎、放射性肺纤维化时发现，灵活应用门冬清肺饮加减，可使患者咳减血止、胸闷气促大减。

4.2.3 免疫系统

门冬清肺饮可以用于治疗重症肌无力（MG）、干燥综合征（SS）^[54]、慢性难治性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ITP）^[55]等自身免疫疾病。赵武能等^[56]应用门冬清肺饮加减治疗MG患者，总有效率达到93.8%，认为此方可能恢复患者的免疫稳态。廖承建^[7]以门冬清肺饮加减治疗SS患者，治疗组与对照组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疗效较好。ITP是一种自身免疫性出血性疾病，首选的有效治疗药物为糖皮质激素，但该疗法对大约30%的慢性ITP患者无效，称为慢性难治性ITP，赵武能等^[57]采用门冬清肺饮加味治疗慢性难治性ITP疗效明显，总有效率为90%。

5 总结及展望

门冬清肺饮主治肺痿证，《内外伤辨惑论》记载：“治脾胃虚弱气促气弱，精神短少，衄血吐血。”此方具有益气健脾养阴、清热滋润内燥、养血润肺胃止痿之功效。在现代临床应用中，主要以调节患者免疫功能为主，从而用于治疗部分内分泌系统、呼吸系统、免疫系统疾病。

本研究基于古今文献的查阅分析，同时参考国家中医药局综合司、国家药监局综合司发布的《古代经典名方关键信息表（“旋覆代赭汤”等43首方剂）》，从门冬清肺饮的出处、历史演变、本草考证和古今剂量转换、现代临床应用分类角度，进行了考证及对其内容的总结与归纳，将其考证信息以表格形式呈现，见表 5。经典名方的相关政策是国家为推动中医药发展、完善中医药研发体系的重要举措，本研究对门冬清肺饮进行了关键信息考证，以期促进其现代制剂的开发与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