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 杜子琛, 吴梦媛, 李娇, 魏丽萍
- DU Zichen, WU Mengyuan, LI Jiao, WEI Liping
- M6A修饰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作用及中医药干预研究进展
- Role of m6A modification in atherosclerosis and the research progres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tervention
- 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6, 45(2): 232-238
- Journal of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5(2): 232-238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3-9043.202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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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25-11-24
2. 天津市人民医院, 南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心内三科, 天津 300121
2. Third Department of Cardiology, Tianjin People's Hospital,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Nankai University, Tianjin 300121, China
动脉粥样硬化(AS)是各种心血管疾病的基础,是由脂质驱动的慢性免疫炎症、纤维增生性疾病,常发生在中型和大型动脉中。内皮细胞、巨噬细胞和平滑肌细胞是最主要的参与者[1-2]。近年来,表观遗传学已经成为重要新兴研究领域。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表观遗传修饰在AS中与组织和细胞的病变过程密切相关。其中,N6-甲基腺苷(N6-meth⁃ yladenosine,m6A)甲基化修饰作为真核信使RNA的最丰富的表观遗传修饰,具有动态可逆性,已经成为一种广泛的调节机制[3]。目前已经有学者开始基于中医理论探讨m6A甲基化与动脉粥样硬化的关系。因此,本文现对中医药通过调节m6A甲基化修饰程度来干预和治疗AS的相关研究进行进一步综述。
1 M6A甲基化表观转录调控作为生命科学前沿领域,其动态RNA修饰机制被证实具有核心调控作用,可精准调控包括疾病演进在内的各种生物学进程[4]。在多种RNA修饰中,m6A修饰较常见且目前已经进行广泛研究,其是指腺嘌呤的第6位氮原子发生了甲基化修饰,主要发生在信使RNA(messenger RNA,mRNA)上[5]。m6A甲基化修饰是动态可逆的,它通过“写入酶”“去除酶”和“识别蛋白”进行整个修饰过程,在细胞分化、发育和代谢等各种细胞通路和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4]。甲基化酶是m6A甲基化修饰的关键蛋白,它促进mRNA甲基化修饰程度的加深,主要包括甲基转移酶3(Methyltransferase-like 3,METTL3)、甲基转移酶14(Methyltransferase-like 14,METTL14)和调节因子Wilms’瘤相关蛋白(Wilms’ tumor1-associating protein,WTAP)构成。去甲基化酶的存在证明了m6A甲基化的可逆性,主要包括肥胖相关基因(Fat mass and obesity-associated,FTO)和AlkB homolog 5(ALKBH5),它们能够去除mRNA上的m6A修饰,从而调节mRNA的代谢和功能。阅读蛋白也就是m6A结合蛋白,它通过选择性识别并结合m6A修饰来调节mRNA的代谢,主要包括YTH同源结构域蛋白家族,并通过其特殊结构与特定的结合位点结合或剪接调控因子结合进一步影响m6A甲基化修饰程度[6]。m6A能够通过调节在细胞通路中发挥关键作用的特定RNA分子的分解来调控生物学过程。通常情况下,携带m6A修饰的mRNA是信号通路中的核心调控因子。这些RNA分子经m6A标记引发的分解可能改变信号传导或转录过程,从而引发基因表达水平的间接上调或下调[7]。近年来,m6A甲基化在心血管疾病领域的研究热度呈显著上升趋势。研究发现,m6A修饰可能参与调控动脉粥样硬化形成过程中细胞的炎症反应、增殖和迁移,这为AS的发病机制和治疗靶点的寻找提供了新的方向和思路。具体见表 1。
| 相关蛋白 | 功能 | |
| 写入酶(甲基化酶) | METTL3、METTL14、WTAP | 促进mRNA甲基化修饰程度的加深 |
| 去除酶(去甲基化酶) | FTO、ALKBH5 | 降低mRNA甲基化修饰程度 |
| 识别蛋白(阅读蛋白) | YTH同源结构域蛋白家族 | 选择性结合m6A修饰来调节mRNA的代谢 |
AS的发生和发展是由多种病理生理过程复杂相互作用的结果,包括动脉内皮损伤、炎症免疫反应、脂质代谢紊乱以及异常细胞增殖和凋亡等多个方面。而m6A甲基化在这一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2.1 m6A与血管内皮细胞内皮细胞(endothelial cell,EC)形成一个单细胞层,将血液与血管壁分开,AS常发生在动脉分叉区域,这些区域表现出湍流血流,影响着ECs的细胞状态[8]。在振荡剪切应力(oscillatory Shear Stress,OS)条件下的AS小鼠和内皮细胞模型中,m6A甲基化程度以及METTL3的表达显著增加,敲低OS条件下内皮细胞的METTL3的表达,显著降低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介导的P65的磷酸化,缓解其高甲基化水平,减少单核细胞黏附,并逆转OS条件下NLRP1的表达增加以及Krüppel样因子4(Kruppellike factor 4,KLF4)的表达减少[9]。在体外模拟人体血管正常血流切应力条件,发现内皮细胞中WTAP的基因表达受控于钙信号和蛋白激酶C(protein kinase C,PKC)信号,内皮细胞敲低WTAP基因,会增强血管内皮细胞应力纤维的形成,抑制其迁移能力,并增加了IQ基序的GTPase激活蛋白3(IQ Motif Containing GTPase Activating Protein 3,IQGAP3)mRNA水平和蛋白表达,影响了细胞骨架的重新组织和调节[10]。
高剪切力血流增加了内皮细胞的通透性,进而增加了脂蛋白在内膜区域的累积,并进一步影响着内皮细胞[11]。在氧化修饰低密度脂蛋白(OX-LDL)诱导的体外ECs功能障碍以及高脂饮食诱导形成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中,METTL3会增加NPC细胞内胆固醇转运蛋白1(Niemann -Pick C1Like1,NPC1L1)mRNA的甲基化水平,进而引起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 -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通路的失活[12]。除此之外,METTL3会升高m6A修饰的主要靶因子lncRNA H19的稳定性,并增加H19的表达,乳酸脱氢酶释放增加,从而通过激活细胞焦亡加重AS[13]。METTL3在ECs中以m6A甲基化程度依赖性正向调节JAK2/STAT3通路,增加了内皮细胞的增殖和迁移,从而促进了AS的形成[14]。在ox -LDL诱导的内皮细胞中,METTL14过表达,并增加p65的表达进而增加细胞凋亡[15]。METTL14可以通过m6A修饰增加环状RNA circARHGAP12的稳定性和表达,进一步稳定天冬氨酸β -羟化酶(Aspartate β -hydroxylase,ASPH)mRNA,并通过与人抗原R(human antigen R,HuR)结合促进ASPH转录,导致了铁过载诱导的过氧化损伤[16]。
血管壁中的脂蛋白中的脂质氧化会产生促炎物质[17],甲基转移酶METTL14敲低后可以显著降低炎症因子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诱导的内皮细胞中叉头盒O1(Forkhead box protein O1,FOXO1)的表达,并直接作用于血管细胞黏附因子-1(vascular cell adhesion molecule -1 VCAM-1)和细胞间黏附分子-1(intercellular cell adhesion molecule-1,ICAM-1),从而抑制AS的发展[18]。在同样的模型中,METTL14加速了C-X-C基序趋化因子受体4(CXCR4)mRNA的m6A甲基化,促进了内皮细胞的炎症反应,加重了AS的发展[19]。
2.2 m6A与巨噬细胞单核细胞被吸引到内皮细胞受损位置后,在炎症因子的作用下分化成为巨噬细胞,巨噬细胞吞噬ox-LDL沉积物后转化为泡沫细胞[20]。脂质摄取调节因子1(SREBF pathway regulator in golgi 1,SPRING1)和脂质摄入调节因子1(lipid uptake regulator 1,LUR1)是脂质生成调节因子,分布于脂质代谢相关组织中。在ox-LDL刺激下的巨噬细胞中,沉默METTL3会引起SPRING1表达下调,从而减少脂质蓄积,抑制巨噬细胞泡沫化进程,进而阻碍AS的形成[21];而FTO可以通过降低m6A甲基化修饰水平下调LUR1的表达,也可以降低巨噬细胞的脂滴异常堆积[22]。FTO通过下调PPAR蛋白表达抑制巨噬细胞脂质内流,并通过磷酸化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activated protein kinase,AMPK)加速胆固醇外流,从而阻碍泡沫细胞的形成和AS的发展[23]。ALKBH5在巨噬细胞泡沫化进程中,可以直接结合ATP结合盒转运体G1(ATP-binding cassette transporter G1,ABCG1)的mRNA下调其甲基化修饰水平,进而促进ABCG1的蛋白表达,促进胆固醇逆转运途径的进程[24]。
泡沫细胞也参与一定的炎症反应。体内METTL3在巨噬细胞中的表达随着AS进展而增加,体外巨噬细胞中METTL3激活了由ox-LDL引起的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extracellular regulated protein kinases,ERK)磷酸化,并通过YTHDF1与B-Raf原癌基因(BRAF)mRNA结合并促进其翻译,增加了炎症因子IL-1、IL-6和TNF-α的水平[25]。METTL3还可以通过增加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1(signal transducer and activator of transcription 1,STAT1)mRNA的甲基化修饰促进了ox-LDL诱导的巨噬细胞炎症反应,提示METTL3可能是临床治疗AS的潜在靶点[26]。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共激活因子1-α(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 γ coactivator 1-alpha,PGC-1α)是一种调节线粒体生物发生和能量代谢的共激活因子。研究发现METTL3可以与YTHDF2协同修饰PGC-1α mRNA,介导其降解,抑制PGC-1α蛋白的表达,从而增强炎症反应[27]。
除此之外,巨噬细胞在炎症刺激下还会极化成M1细胞和M2细胞,M1细胞是促炎细胞,M2是抗炎细胞,m6A甲基化还会通过调整巨噬细胞的极化来影响AS。研究表明,METTL3在M1巨噬细胞中表达水平显著升高,并且会增加肝瘤衍生生长因子(hepatoma-derived growth factor,HDGF)的甲基化水平,增加炎症反应、糖酵解和脂肪积累,降低了线粒体功能障碍,促进了AS的进展[28]。敲低巨噬细胞的METTL14可以通过NF-κB通路调节了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的转录,并诱导巨噬细胞向M2抗炎细胞极化,减少了巨噬细胞泡沫化以及迁移[29]。
2.3 m6A与平滑肌细胞在病变过程中,平滑肌细胞迁移到内膜中,分泌由胶原蛋白组成的细胞外基质,以产生保护性纤维帽,并转化为巨噬细胞样和纤维软骨样细胞[30],这些巨噬细胞也可以吞噬胆固醇并形成泡沫细胞,进而发生细胞凋亡和胞吐作用抑制[31]。在AS小鼠模型以及ox-LDL刺激的平滑肌细胞中,METTL3高表达,沉默METTL3可以抑制m6A甲基化水平并限制miR-375-3p的表达,上调了3-磷酸肌醇依赖性蛋白激酶-1(PDK1),限制oxLDL诱导的平滑肌细胞的表型转化[32]。同样的模型中,METTL14可以增加泛素羧基末端水解酶L5(ubiquitin carboxyl -terminal hydrolase L5,UCHL5)mRNA的m6A甲基化水平并通过招募YTHDF1阅读蛋白促进UCHL5表达,进而通过调节核苷酸结合域(NOD)样受体(NLR)家族成员含热蛋白结构域蛋白3(Nucleotide-binding domain(NOD)-like receptor(NLR)family member pyrin domain -containing protein 3,NLRP3)炎性小体的形成加剧AS的进展[33]。敲低METTL14基因可以调控P21 mRNA的甲基化水平,参与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BB(platelet derived growth factor BB,PDGF-BB)介导的平滑肌细胞的增殖与迁移[34]。
3 从中医角度探讨m6A与AS的关系中医典籍并没有对AS有准确的命名,而是根据其症状和病理特点,多将其归属于“脉痹”“胸痹” “眩晕”等范畴[35]。如出现胸痛、胸闷等症状时归为“胸痹”;有头晕目眩表现时可归属“眩晕”等。中医以“脾肾亏虚为本,痰瘀互结为标”为核心,认为AS是由于全身代谢失衡、局部病理产物蓄积及内外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
中医秉持整体观念,强调人体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脏腑、经络、气血津液等各部分在结构上紧密相连、不可分割,在生理功能上相互协调、彼此为用。在中医理论体系中,肾为脏腑之根本,生命之本源。“肾精”作为人体之精藏于肾的部分,不仅是脏腑之精的根本,更是生命活动的重要物质基础。其由先天之精为根基,后天通过脾胃运化饮食水谷所产生的精微物质不断充实补充。肾精具有濡养全身脏腑组织器官、促进生长发育与生殖等重要生理功能,其中也涵盖了维持血管正常生理功能的作用。此外,中医认为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生与痰浊、瘀血密切相关。饮食入胃,经脾胃运化,生成水谷精微。若脾胃虚弱,津液不能得到很好的吸收以及输布,则导致水湿停聚,郁久化热,炼液成痰,同时,血行不畅则瘀结,瘀久化热,损伤血管内皮,最终形成痰瘀互结的病理状态[36]。
从西医角度看,m6A修饰在全身组织细胞中广泛存在,在组织器官的生长、发育以及成熟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37]。对于血管而言,m6A修饰参与调控血管内皮细胞、平滑肌细胞等多种细胞的生理活动,对维持血管的正常生理功能意义重大。它通过调节相关基因的表达,影响血管的生成、重塑以及血管中脂质的堆积,与血管的健康状态密切相关[9-35]。
中医理论与m6A现代分子机制与AS的关系可进行类比。在中医理论中,肾精亏虚会打破肾阳与肾阴的平衡,导致肾阴或肾阳的偏盛或偏衰,进而导致全身阴阳失衡,影响细胞内各类调控机制的正常运转。与之相似的是,作为重要的RNA修饰方式之一,m6A修饰是一个动态可逆的过程,其修饰水平的失衡可能干扰细胞对脂质的代谢和清除能力,从而对AS的发生发展产生不良影响[38]。现代研究发现,m6A修饰可以影响脂质代谢、炎症反应等动脉粥样硬化AS的关键病理过程。基于中医理论推测,m6A修饰可能通过调控相关基因表达,影响脂质代谢和炎症因子的产生,从而与痰浊、瘀血的形成和发展有关。比如,m6A修饰可能影响细胞对脂质的代谢,导致脂质被细胞吞噬在血管壁沉积这或可类比为中医理论中的痰浊形成;同时,m6A修饰异常可能加剧炎症反应,使血管内皮受损,导致血液瘀滞这或可类比为瘀血的形成。
深入探讨中医理论与m6A现代分子机制潜在的关联,有望为AS的防治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4 中医药调控m6A甲基化干预动脉粥样硬化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传统中药单体以及中药复方可以通过各种机制途径改善AS[39],其药物多以化痰祛瘀药物为主,同时辅以补虚之品。下面对现有中药单体以及中药复方对AS的m6A甲基化机制的干预进行总结。
4.1 中药复方的靶向调控基于中医理论推测,补益脾肾和化痰祛瘀药物复方可以改善AS中的m6A修饰程度。冠心康是针对冠心病肾虚血瘀证研制的中药复方,具有强心补肾、活血化瘀、通窍止痛之功。用冠心康干预用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s,LPS)诱导的人脐静脉内皮细胞,发现冠心康可以通过提高去甲基化酶FTO的mRNA以及蛋白水平降低内皮细胞m6A甲基化修饰水平,并抵抗LPS引起的细胞凋亡和炎症因子IL-1β、IL-6和TNF-α的水平上升,进而起到抗动脉粥样硬化的作用[40]。珍珠调制胶囊(Fufang Zhenzhu Tiaozhi,FTZ)是一种被广泛用于治疗代谢综合征的中药复方,其有镇心安神、清热坠痰的功效。有研究探究它在糖尿病加速动脉粥样硬化中的治疗效果和机制。研究表明,FTZ逆转了ox-LDL处理的内皮细胞中甲基化读取蛋白YTHDF2的增加,减少了SIRT3 mRNA的m6A修饰,增加了内皮细胞抗氧化能力,抑制了内皮细胞凋亡,从而减轻了糖尿病加速动脉粥样硬化的程度[41]。利用高脂饮食喂养的ApoE-/-小鼠建立AS小鼠模型,使用具有活血化瘀、化痰通络功效的华佗再造丸可以降低METTL3和METTL14的表达以及整体mRNA的甲基化水平,还降低了NF-κB mRNA的m6A甲基化修饰水平导致NF-κBmRNA的稳定性和表达降低,抑制巨噬细胞的M1极化,降低炎症因子的释放,从而显著延缓动脉粥样硬化的进展[42]。
4.2 中药单体成分的靶向调控一些祛痰化瘀药中的主要有效成分也可以发挥调节m6A甲基化水平发挥抗AS的作用。益母草碱是从活血药益母草中提取的一种生物碱化合物,具有抗炎、抗氧化的功效。益母草碱通过抑制METTL3的表达降低丝氨酸和苏氨酸激酶底物1(AKT1 Substrate 1,AKT1S1)的mRNA甲基化水平,增强AKT1S1 mRNA的稳定性和表达水平,从而增强巨噬细胞的自噬作用减少脂质积累,进而有效改善AS并减少斑块面积和炎症[43]。山楂酸是一种具有抗炎活性的植物化学物质,是具有祛瘀作用的山楂中的主要化学成分,可以通过促进去甲基化酶ALKBH5降低硫氧还蛋白互作蛋白(thioredoxin -interactingprotein,TXNIP)mRNA的m6A甲基化程度,并下调了其表达水平,抑制了高糖诱导的内皮细胞凋亡,降低了细胞中的活性氧水平及炎症因子IL-1β、IL-6和TNF-α的水平[44]。双氢青蒿素是青蒿素的衍生物,常用来治疗疟疾,现有研究发现双氢青蒿素以剂量依赖性方式通过过表达FTO降低了核受体亚家族4、组A、成员3(nuclear receptor subfamily 4 group a member 3,NR4A3)mRNA的甲基化水平,降低了由血管紧张素Ⅱ引起的血管平滑肌细胞的炎症反应和细胞增殖[45]。牡荆素是牡荆叶和牡荆子提取的天然黄酮类化合物,它可以直接与FTO结合增强其去甲基化酶活性,降低了血管内皮细胞中IL -6和ICAM mRNA上的m6A修饰水平,进而下调了炎症因子的表达,最终发挥了抗炎作用,从而改善内皮细胞屏障功能[46]。
5 结语AS作为心血管疾病最主要的病理因素,其发病机制的研究备受关注。研究者持续深化表观遗传学在AS进程中的调控作用。其中m6A甲基化修饰通过动态调节RNA代谢,参与了血管内皮功能障碍、巨噬细胞泡沫化或极化调控以及血管平滑肌细胞表型转化等一系列病理过程。近些年,中医药防治AS的研究进展显著,研究显示单味中药及其复方制剂均展现出良好的干预效果。中医已成为防治AS的重要支撑,其作用机制可能通过调控m6A甲基化修饰,影响疾病相关细胞炎症反应、自噬活动、增殖迁移行为及脂质代谢过程,从而干预AS的病理进程。
目前针对的AS中m6A甲基化机制的研究虽日益增多,但仍存在中药活性成分中能够作用于m6A靶点的种类较少;且已发现的活性成分所作用的靶点较为模糊;药物研究多基于动物或细胞实验,临床数据较少等问题。为解决这些问题,挖掘重要的中药有效活性成分,明确其对m6A甲基化的调节作用,可以为增加新型表观遗传治疗药物提供理论依据,为精准治疗提供思路,推动中医药在AS防治领域的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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