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 杨建, 田嘉祺, 沈莉, 高莹
- YANG Jian, TIAN Jiaqi, SHEN Li, GAO Ying
- 浮针治疗抗抑郁药物性便秘疗效观察
- Clinical observation of Fu's subcutaneous needling for antidepressant-induced constipation
- 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6, 45(7): 777-782
- Journal of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5(7): 777-782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3-9043.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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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26-03-02
2. 天津中医药大学,天津 301617
2.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ianjin 301617, China
抑郁症是以情绪低落、兴趣减退和快感缺失为主要症状的精神疾病 [1]。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5-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s)等抗抑郁药物是目前治疗抑郁症的主要药物 [2]。然而,长期使用抗抑郁药物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良反应,尤其是胃肠系统损害,发生率约为31.25% [2],其中抗抑郁药物性便秘(AIC)发生率约18% [3]。AIC不仅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还可以降低患者对药物治疗的依从性,进而降低抑郁症的治疗效果 [4]。因此,在关注药物治疗效果的同时,更应当解决药物毒副作用带来的弊端。
目前,AIC的治疗方法主要包括增加膳食纤维、多饮水、规律运动及养成良好的排便习惯,亦可短期使用渗透性或刺激性泻药,辅以益生菌或润滑剂等 [4],但这些方法均存在一定局限性。如药物治疗可以导致肠道依赖性,且长期使用可能带来其他不良反应。近年来,针灸作为一种非药物疗法,因其安全性和有效性逐渐受到广泛关注。针灸通过调节神经-内分泌系统、改善肠脑轴功能以及平衡肠道菌群等多种机制,有效缓解便秘症状 [5-6]。而浮针作为针灸的一种变式,通过缓解局部肌肉紧张、改善胃肠动力等已经在AIC的治疗中显示出显著疗效 [7]。然而,浮针治疗AIC缺乏高质量的循证研究,限制了其推广使用。
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开展随机对照试验,评估浮针疗法在AIC中的临床疗效、安全性及患者满意度,为临床推广使用提供高质量循证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研究选取2023年3月—2024年12月就诊于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心身科门诊及病房的AIC患者为研究对象。研究已经通过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名称:浮针治疗抗抑郁药物性便秘的随机对照研究,批号:SL2023064-1)。
纳入标准:1)符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DSM-5)抑郁症诊断标准,并且目前持续接受抗抑郁药物治疗。2)符合罗马Ⅳ便秘诊断标准,且便秘症状起始于抗抑郁药物治疗后,既往无便秘病史。3)患者及家属均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并承诺积极配合治疗。4)年龄18~70岁。
排除标准:1)抑郁症症状在最近2周内不稳定(需要心身科主治医师或更高级别医生确认)。2)便秘源自功能性疾病、器质性疾病或非抗抑郁药物。3)严重的心、肝、肾、脑功能损害。4)凝血功能异常。5)装有心脏起搏器、对金属过敏或严重惧怕针刺者。6)妊娠期或哺乳期妇女。7)过去3个月内接受过针刺治疗。8)浮针治疗前1周内使用药物治疗便秘(应急处理除外)。9)同时参与其他临床研究。
1.2 研究设计与分组本研究采用随机对照试验设计。
使用SPSS 17.0软件生成随机数字,将70例符合纳入标准的患者分配到浮针治疗组与对照组,每组35例。对照组接受基础治疗,浮针治疗组在对照组基础上接受浮针治疗。研究过程中,研究人员坚持执行“三分离原则”,确保操作干预、观测记录和数据分析相互独立。
样本量计算依据:目前尚无研究能够明确浮针及常规疗法治疗AIC的有效率。参考现有文献 [7],浮针治疗便秘的有效率为74.00%~95.00%。本研究浮针治疗组取其均值(84.50%);常规治疗便秘的有效率为46.70%~61.22%,对照组取其均值(54.00%)。参照《中医药统计学与软件应用》第3版 [8]中完全随机两样本率比较的样本量计算公式:n=[2(uα+uβ)2 × P(1-P)]/(P2-P1)2。设定α=0.05(单侧),β=0.20,查表得uα=1.644 9,uβ=0.841 7;P=(P1+P2)/2,其中P1= 54.00%,P2=84.50%。经计算得出:n=29。故每组最低样本量为29例,考虑不超过20%的脱落率,最终确定每组纳入35例,总计70例。
1.3 治疗方法对照组:患者接受基础治疗,包括增加膳食纤维和液体摄入,适当运动、养成良好的排便习惯(建议在早晨起床后和/或饭后2 h内尝试排便)。若患者连续3 d以上未排便且出现腹胀等异常症状,可以应急使用开塞露(40 mL),并详细记录排便和用药情况。
浮针治疗组:在对照组治疗基础上,于第1、2、3、6、9、13天进行浮针治疗,共计6次。
浮针操作:选取双侧腹直肌中下段患肌,使用中号一次性浮针(南京派福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在患肌外侧进针,平行肌纤维进针,避开皮下血管。进针后进行扫散操作,幅度约30 °,持续2 min,扫散次数为200次。操作完成后出针,并用消毒干棉球按压针孔防止出血。
2 观察指标 2.1 主要观察指标每周完全自主排便次数(CSBM)指患者在不借助通便药物或外部手法的情况下,自发排便并体验到排空感的次数。
排便困难程度评分标准:无排便困难记为0分;需要用力排便记为1分;需要非常用力排便记为2分;需要按摩肛门周围或用手协助排便记为3分。
2.2 次要观察指标粪便形态分类:采用Bristol粪便形态量表,分离的硬块记为1型,团块状记为2型,干裂的香肠状记为3型,柔软的香肠状记为4型,软的团块记为5型,泥浆状记为6型,水样便记为7型。
患者满意度:采用5分法评分,非常满意记录为0分,比较满意记录为1分,一般记录为2分,不满意记录为3分,非常不满意记录为4分。
抑郁症筛查量表(PHQ-9)评分:采用4分法评分,没有记录为0分,有几天记录为1分,一半以上时间记录为2分,几乎每天记录为3分。
焦虑症筛查量表(GAD-7)评分:评分方法同PHQ-9。
安全性评价:记录治疗过程中及治疗结束后1周内患者是否出现不良反应,如大便失禁、晕针、血肿、出血、局部感染等,并分析其与治疗方案的关系。
依从性评价:记录患者接受治疗的次数,计算依从性=(实际治疗次数/应治疗次数)×100%。
3 数据收集与统计学分析数据收集时间为治疗前、治疗1周后、治疗2周后及4周时随访。数据采用SPSS 17.0软件进行处理,正态性检验采用Shapiro-Wilk方法评估。连续变量若服从正态分布,则以均数±标准差(x±s)表示;否则,使用中位数(上四分位数,下四分位数)[M(Q25,Q75)]表示。分类变量则通过频数和比例描述。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或广义估计方程分析,分类变量数据的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所有统计学分析均采用双侧检验,P < 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4 结果 4.1 基线分析如表 1所示,本研究纳入70例患者,每组35例。治疗过程中每组脱落2例,最终两组分别完成33例,共66例患者。治疗前,两组患者在性别、年龄、CSBM、排便困难程度及大便性状评分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具有可比性。
| 组别 | 例数 | 性别(男/女, 例) | 年龄[M(Q25, Q75), 岁] | CSBM [M(Q25, Q75), 次/周) | 排便困难程度[M(Q25, Q75), 分] | 大便性状评分[M(Q25, Q75), 分] | PHQ-9评分[M(Q25, Q75), 分] | GAD-7评分[M(Q25, Q75), 分] |
| 对照组 | 33 | 9/24 | 61.0(54.5, 67.0) | 2.0(0.5, 3.0) | 3.0(2.0, 3.5) | 2(2, 3) | 14(12, 16) | 13(11, 15) |
| 浮针治疗组 | 33 | 12/21 | 57.0(44.5, 66.0) | 3.0(2.0, 3.0) | 3.0(3.0, 4.0) | 2(1, 3) | 14(12, 16) | 13(11, 15) |
| 统计值 | χ2=0.629 | Z=-1.528 | Z=-1.537 | Z=-1.634 | Z=-1.792 | Z=-0.214 | Z=-0.105 | |
| P | 0.428 | 0.126 | 0.124 | 0.102 | 0.073 | 0.831 | 0.916 |
浮针治疗组在治疗1、2周及4周随访时的CSBM高于治疗前(P < 0.001),且与对照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对照组在治疗2周后及随访2周后的CSBM显著高于治疗前(P < 0.001),但治疗1周后与治疗前相比无显著差异。见表 2。
| 次 | |||||||||||||||||||||||||||||
| 组别 | 例数 | 治疗前 | 治疗1周后 | 治疗2周后 | 随访2周后 | ||||||||||||||||||||||||
| 对照组 | 33 | 2.0(0.5, 3.0) | 3.0(2.0, 3.5) | 3.0(2.0, 3.0) | 3.0(2.0, 3.0) | ||||||||||||||||||||||||
| 浮针治疗组 | 33 | 3.0(2.0, 3.0) | 4.0(2.5, 5.5) | 5.0(3.0, 6.5) | 4.0(2.0, 5.5) | ||||||||||||||||||||||||
| 组间差异 | - | 1.394 | 1.515 | 1.061 | |||||||||||||||||||||||||
| (MD, 95%CI) | (0.565, 2.222) | (0.713, 2.318) | (0.162, 1.959) | ||||||||||||||||||||||||||
| P | - | 0.005 | 0.002 | 0.047 | |||||||||||||||||||||||||
浮针治疗组在治疗后1、2周及4周随访时,排便困难程度较治疗前降低(P < 0.001),且与对照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对照组在治疗2周及4周随访时,排便困难程度低于治疗前(P < 0.001),但治疗1周后与治疗前相比无显著变化。见表 3。
| 分 | |||||||||||||||||||||||||||||
| 组别 | 例数 | 治疗前 | 治疗1周后 | 治疗2周后 | 随访2周后 | ||||||||||||||||||||||||
| 对照组 | 33 | 3.0(2.0, 3.5) | 3.0(2.0, 3.0) | 2.0(2.0, 3.0) | 2.0(2.0, 3.0) | ||||||||||||||||||||||||
| 浮针治疗组 | 33 | 3.0(3.0, 4.0) | 2.0(2.0, 2.0) | 2.0(1.0, 2.0) | 2.0(1.0, 2.0) | ||||||||||||||||||||||||
| 组间差异 | - | -0.758 | -0.727 | -0.636 | |||||||||||||||||||||||||
| (MD, 95%CI) | (-1.094, -0.421) | (-1.024, -0.430) | (-0.995, -0.278) | ||||||||||||||||||||||||||
| P | - | 0.001 | 0.001 | ||||||||||||||||||||||||||
在治疗1、2周及4周随访期间,两组患者的大便性状评分均较治疗前提升(P < 0.001),但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见表 4。
| 分 | |||||||||||||||||||||||||||||
| 组别 | 例数 | 治疗前 | 治疗1周后 | 治疗2周后 | 随访2周后 | ||||||||||||||||||||||||
| 对照组 | 33 | 2.0(2.0, 3.0) | 3.0(2.0, 4.0) | 3.0(2.0, 4.0) | 3.0(2.0, 3.0) | ||||||||||||||||||||||||
| 浮针治疗组 | 33 | 2.0(1.0, 3.0) | 3.0(2.0, 4.0) | 4.0(2.5, 4.0) | 3.0(2.0, 5.0) | ||||||||||||||||||||||||
| 组间差异 | - | 0.273 | 0.515 | 0.455 | |||||||||||||||||||||||||
| (MD, 95%CI) | (-0.251, 0.796) | (-0.092, 1.123) | (-0.051, 0.960) | ||||||||||||||||||||||||||
| P | - | 0.307 | 0.096 | 0.078 | |||||||||||||||||||||||||
浮针治疗组在PHQ-9评分方面改善优于对照组,尤其在治疗中期(2周后)差异最为明显。随访期评分虽然有所回升,但仍优于对照组。见表 5。
| 分 | |||||||||||||||||||||||||||||
| 组别 | 例数 | 治疗前 | 治疗1周后 | 治疗2周后 | 随访2周后 | ||||||||||||||||||||||||
| 对照组 | 33 | 14(12, 16) | 13(12, 15) | 12(10, 14) | 12(10, 14) | ||||||||||||||||||||||||
| 浮针治疗组 | 33 | 14(12, 16) | 12(10, 14) | 10(8, 12) | 11(9, 13) | ||||||||||||||||||||||||
| 组间差异 | - | -1.2 | -2.0 | -1.0 | |||||||||||||||||||||||||
| (MD, 95%CI) | (-2.0, -0.4) | (-3.0, -1.0) | (-2.0, 0.0) | ||||||||||||||||||||||||||
| P | 0.831 | 0.004 | < 0.001 | 0.056 | |||||||||||||||||||||||||
浮针治疗组在GAD-7评分方面改善优于对照组,尤其在治疗中期(2周后)差异最为明显。随访期评分虽然有所回升,但仍优于对照组。见表 6。
| 分 | |||||||||||||||||||||||||||||
| 组别 | 例数 | 治疗前 | 治疗1周后 | 治疗2周后 | 随访2周后 | ||||||||||||||||||||||||
| 对照组 | 33 | 13(11, 15) | 12(10, 14) | 11(9, 13) | 11(9, 13) | ||||||||||||||||||||||||
| 浮针治疗组 | 33 | 13(11, 15) | 11(9, 13) | 9(7, 11) | 10(8, 12) | ||||||||||||||||||||||||
| 组间差异 | - | -1.0 | -2.0 | -1.0 | |||||||||||||||||||||||||
| (MD, 95%CI) | (-1.8, -0.2) | (-3.0, -1.0) | (-2.0, 0.0) | ||||||||||||||||||||||||||
| P | 0.916 | 0.014 | < 0.001 | 0.065 | |||||||||||||||||||||||||
浮针治疗组在治疗1、2周后及4周随访时的患者满意度高于治疗前(P < 0.001),且与对照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对照组在治疗1、2周后及4周随访时的患者满意度高于治疗前(P < 0.001),但治疗2周后与4周随访时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见表 7。
| 分 | |||||||||||||||||||||||||||||
| 组别 | 例数 | 治疗前 | 治疗1周后 | 治疗2周后 | 随访2周后 | ||||||||||||||||||||||||
| 对照组 | 33 | 4.0(3.0, 4.0) | 3.0(3.0, 3.0) | 3.0(3.0, 3.5) | 3.0(3.0, 3.0) | ||||||||||||||||||||||||
| 浮针治疗组 | 33 | 4.0(4.0, 4.0) | 2.0(1.0, 2.0) | 2.0(1.0, 2.0) | 2.0(2.0, 3.0) | ||||||||||||||||||||||||
| 组间差异 | - | -1.450 | -1.520 | -0.670 | |||||||||||||||||||||||||
| (MD, 95%CI) | (-1.780, -1.130) | (-1.850, -1.180) | (-1.050, -0.280) | ||||||||||||||||||||||||||
| P | - | < 0.001 | 0.001 | 0.001 | |||||||||||||||||||||||||
在本研究中,安全性评价主要通过记录治疗过程中及治疗结束后1周内患者是否出现不良反应来评估。结果显示,66例受试者中,仅2例(3.03%)出现轻度不良反应,具体为皮下出血和晕针,均通过简单处理后继续治疗,未对治疗产生显著影响。其余64例受试者(96.97%)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未出现不良反应,总体安全性较高。见表 8。
依从性评价通过记录患者接受治疗的次数来计算,公式为:依从性=实际治疗次数÷应治疗次数× 100%。结果显示,浮针治疗组和对照组的依从性均高于80%,表明患者对治疗的接受度较高,治疗过程顺利。见表 9。
《柳叶刀》发布的最新全球疾病负担数据显示,2010—2021年抑郁症导致的伤残寿命损失年已经上升至第2位,是致残的首要因素。世界卫生组织2021年发布的数据显示,全球约有2.8亿抑郁症患者,占全球人口总数的3.8%,且女性患者数量多于男性。抑郁症终身患病率约为15%,每年给全球经济造成超过1万亿美元的巨额损失 [9]。根据2024年《中国精神障碍疾病负担及卫生服务利用研究》,中国成人抑郁障碍患病率约为3.6%,其中女性患病率为男性两倍 [10]。在全球范围内,抑郁症已然成为一个沉重的公共卫生负担。
随着大众对抑郁症认知的逐步深入,以及抗抑郁药物研发的持续推进,抗抑郁药物的使用量呈逐年递增态势 [11]。在不少发达国家,抗抑郁药物的处方量在各类药物中名列前茅。然而,不容忽视的是,抗抑郁药物的毒副作用常常成为患者中断治疗的“罪魁祸首” [12]。一旦治疗中断,抑郁症极易复发,甚至转为慢性,给患者带来更为持久且严重的困扰 [13]。因此,深入探究抗抑郁药物的毒副作用,尤其是那些对患者生活质量影响显著的毒副作用,显得尤为迫切。
临床中多采用更换抗抑郁药物种类、调整药物剂量 [14]、使用促排便药物、食用益生菌调节肠道菌群以及调整生活、饮食方式 [15]等方法来改善便秘症状,但这些方法存在一定局限性。例如,更换药物可能影响抗抑郁治疗效果,促排便药物长期使用易产生药物依赖。
针刺治疗功能性便秘的研究相对丰富。有研究表明,针刺可以通过多途径、多靶点作用于神经-内分泌系统,调节神经递质,调节胃肠激素分泌,增强平滑肌收缩力,调节肠道微生态环境,改善肠道传输功能以缓解便秘 [16-17]。不过,有关浮针治疗AIC的研究较少,仅散见于个别案例,缺乏高级别的循证依据,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浮针疗法在该领域的推广应用。
基于此,研究将浮针作为干预手段,以AIC患者为研究对象。结果显示,浮针疗法在改善AIC患者的CSBM、排便困难程度及大便性状方面成效显著,且治疗效果在治疗结束后的随访期内依然持续。与基础治疗相比,浮针治疗在提高CSBM及缓解排便困难方面优势明显,起效更为迅速。这一结果与既往研究中针灸治疗功能性便秘的疗效相契合,充分表明浮针作为一种特殊的针灸疗法,能够有效缓解抗抑郁药物引发的便秘症状。不仅如此,浮针疗法在改善AIC患者的抑郁、焦虑情绪方面也发挥了积极作用。相较于基础治疗,浮针疗法在治疗末期对患者情绪的改善更为突出。由此可见,浮针治疗不仅能够减轻患者的便秘症状,还对提升患者情绪状态有所帮助。从安全性评价来看,浮针治疗安全性高,仅少数患者出现皮下出血、晕针等轻微不良反应,且未对治疗进程产生实质性影响。依从性评价结果也表明,患者对浮针治疗接受度高,依从性良好。这意味着浮针治疗不仅疗效确切,还具备较高的安全性和依从性,具备在临床广泛推广应用的潜力,与传统药物治疗相比,避免了药物依赖和长期用药可能带来的不良反应,临床优势显著。
根据浮针作用机制,当浮针在浅筋膜层进行扫散时,浅筋膜层上的机械感受器及游离神经末梢被激活,产生的生物电信号和力学信号通过筋膜网络快速传递,从而调整盆底肌群张力,改善因药物导致的盆底痉挛问题 [18];浮针可以调节腹肌筋膜张力,增强腹肌在排便过程中的收缩力;改善膈肌与盆底肌的协同运动,促进腹内压的正常调节,增强排便动力 [19]。此外,浮针还可以激活躯体-内脏反射途径,抑制交感神经兴奋性,增强副交感神经活性,刺激胃动素、胆囊收缩素、血管活性肠肽等胃肠道激素,增加肠黏膜血流量,减轻肠道慢性炎症反应,调整肠道对水、电解质的吸收与分泌,纠正因药物引起的电解质紊乱,从而恢复肠道正常的生理功能 [20]。
浮针疗法不仅在西医层面显示出科学性,其理论更深植于中医。从中医理论来看,便秘的发生与肺、脾、肝、肾等脏腑功能失调密切相关,其核心病机在于脾胃功能失司,大肠传导功能失常。正如《素问·灵兰秘典论》所言:“大肠者,传导之官,变化出焉。”当各种原因导致脏腑气机紊乱,气血津液运行不畅,大肠传导无力或肠道失于濡润时,则可发生便秘 [21]。
AIC患者腹部相关肌肉紧张,是脏腑功能紊乱的外在表现。腹部是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任脉等经脉经气布散之处,浮针作用于腹部患肌周围的浅筋膜层,可以激发脾胃经经气,促进脾胃经气流注,恢复其正常的升清降浊功能 [18],大肠传导功能得以恢复,“不通则痛”“不通则滞”的病理状态得到改善,便秘得以缓解,是中医思维“病在内,治其外”的体现。同时,浮针疗法作为一种物理刺激,精准定位并松解患肌,可以直接缓解腹压、改善盆底功能及骶神经调节,解除影响排便“经筋拘急”的中医病机特点,体现“以通为用”的中医治病思路 [18-19]。“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通过调动患者自身气血,增强机体功能,从而对抗药物或其他因素导致的便秘。
尽管本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浮针治疗AIC的临床疗效,但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局限性,可能对研究结果的广泛适用性与解释性产生影响。首先,本研究样本量相对较小,且局限于单一中心开展,这或许会限制研究结果在不同地区、不同人群中的普遍推广。后续研究有必要扩大样本量,开展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提升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其次,本研究仅停留在临床观察层面,未结合西医先进技术,如影像学、生物传感器等,深入探究浮针疗法对肠道功能的调节机制,特别是从分子生物学与神经生理学角度出发,探索其对肠道微生态、自主神经系统、肠脑轴的影响,将为浮针治疗AIC提供更为坚实的理论支撑,这也是未来研究需要完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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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Vol.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