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刺得气包括患者自身的主观感觉及医者对针下的主观感受 ^[1]。古典医籍已经详细论述此现象，如《标幽赋》云：“轻滑慢而未来，沉涩紧而已至。既至也，量寒热而留疾；未至也，据虚实而候气。气之至也，如鱼吞钩饵之浮沉；气未至也，如闲处幽堂之深邃。”即对医者针下得气的细致描述。而得气的速度和持续时间与针刺效应密切相关，如《针灸大成》云：“针若得气速，则病易愈而效亦速也；若气来迟，则病难愈而有不治之忧。”现代研究亦表明针刺得气有助于提高临床疗效，如针刺对寒湿凝滞型原发性痛经 ^[2]、功能性消化不良 ^[3]、慢性紧张型头痛 ^[4]、颈椎病颈痛 ^[5]等疾病的治疗效果，表明针刺得气时，患者的治疗效果更佳，这显示了得气在针刺治疗中的积极作用。由此可见，得气是获得乃至提高针刺疗效的要素之一。文章基于相关资料和文献，并从医者与患者两方面对得气的影响因素进行了分析和总结，以期为针刺的临床应用提供参考。

1 研究方法

通过检索中国知网（CNKI）及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PubMed）数据库有关针刺得气影响因素的相关文献，对其进行梳理和分析。

1.1 文献检索策略

通过检索CNKI及PubMed数据库，中文以“得气”“针感”“治神”“针具”“针刺深度”“针刺手法”和“针刺刺激量”为关键词，英文以“deqi”“acupuncture sensation”“needling sensation”“regulating spirit”“acupuncture apparatus”“acupuncture depth”“acupuncture manipulation”和“acupuncture stimulation”为关键词，检索时间为2010—2025年。

1.2 纳入与排除标准 1.2.1 纳入标准

1）文献类型为临床随机对照试验、临床观察或专家经验。2）明确探讨针刺相关因素对得气影响的文献。

1.2.2 排除标准

1）重复文献。2）合并了艾灸、针刀、埋线等其他干预方法的文献。

1.3 文献分析方法

对检索到的文献按照医者和患者两方面对影响针刺得气的因素进行总结和分析。

2 研究结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

共检索到中文文献1 840篇，英文文献1 063篇，通过标题、摘要、全文逐级筛选，根据纳入及排除标准，最终纳入文献27篇（中文17篇、英文10篇），分别从医者、患者部分进行汇总、分析。

2.2 基于医者的针刺得气影响因素

医者在得气的激发和调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主要体现在治神、取穴、针具选择、针刺操作4个方面。

2.2.1 治神

《素问·宝命全形论》云：“凡刺之真，必先治神。”强调了在针刺得气过程中治神的重要性 ^[6]。治神与得气的有关研究，理论探讨较多，实验研究相对较少。如有学者通过对古典医籍中关于得气与治神的理论进行深入分析，探讨了两者在针灸治疗中的意义及相互关系，分析表明医者和患者集中精神，能够有效促进得气的激发并增强得气效应 ^[7]。有研究将70名男性健康受试者随机1∶1分入真针刺组及假针刺组，并应用功能性近红外光谱技术（fNIRS）同步记录针灸师和“患者”（健康受试者）在针刺过程中的脑功能反应，发现真针刺时，针灸师与“患者”前额叶皮层（PFC）的脑间神经同步性显著增强，假针刺则无此种现象，且这种同步性与“患者”的针感呈正相关（r=0.395，P=0.027），这一研究为治神促进得气提供了神经生理学证据 ^[8]。在1项 ^[9]自身对照交叉试验中，50名健康受试者按照相同顺序依次接受了3种不同关注状态下的足三里穴针刺（洗脱期7 d）。3种关注状态分别为：关注状态Ⅰ（治神状态），受试者佩戴隔音耳罩，专心体会针感；关注状态Ⅱ，受试者佩戴降噪耳机，观看视频，关注视频内容；关注状态Ⅲ，受试者与研究人员进行自然交谈，注意力由自研眼电信号采集装置实时记录，并以关联维数D₂量化，D₂越低表明专注度越高。研究结果显示，处于高度专注的“治神”状态时，得气总指数及酸、胀感评分均显著高于分心状态Ⅱ、Ⅲ（P < 0.05），且眼电D₂与得气总指数呈中度负相关（r=-0.41，P < 0.01），表明注意力集中可以显著提升得气强度。综上所述，在针刺过程中，医者需要集中精神，体会针下的得气感觉，并关注患者的心神变化，医患共同治神，方可取得良好的得气效果。

2.2.2 取穴

《灵枢·邪气脏腑病形》云：“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游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说明只有刺中穴位，才会产生“针游于巷”的得气感，而未刺中穴位则会产生痛感而非得气。有研究纳入100名在校大学生（年龄19~22岁，男、女各50名），其中50名健康，50名患有感冒、牙痛或腹痛等常见疾病，选取合谷、曲池、足三里和太冲穴进行针刺以诱发得气，针刺深度约为1.0~1.2寸，所刺穴位均产生得气，研究结果显示，取穴准确、深度合适即可诱发得气，且病理状态下得气的传导率高于健康状态 ^[10]。1项针对慢性前列腺炎/慢性盆腔疼痛综合征的随机对照试验纳入了100名20~50岁男性患者，随机分为针刺组（针刺穴位）和假针刺组（针刺非穴位），结果显示，针刺穴位时得气明显，且有效率优于非穴位组（P < 0.001）^[11]。1项关于脑梗死后吞咽障碍 ^[12]的随机对照试验研究，将63例脑梗死后吞咽障碍患者随机分为针刺经穴组和非经非穴组，结果显示，针刺经穴组相较于非经非穴组更易得气，且经穴组的功能性经口摄食量表（FOIS）评分显著高于非经非穴组（P < 0.05）。这些研究为取穴因素能够对得气效应产生影响提供了一定临床证据支持。研究表明，穴位相较于非穴位含有更加丰富的神经和血管 ^[13]，穴位处的血流量 ^[14]、钙离子（Ca²⁺）浓度分布 ^[15]、肥大细胞分布 ^[16]明显高于非穴位处，穴位对针刺的反应比非穴位更为敏感。综上所述，取穴准确是得气的重要条件，而穴位在组织结构上的特异性为其更易得气提供了解剖生理学基础。

2.2.3 针具

针具粗细也会对针刺得气产生影响。有研究者对比了不同直径的毫针对得气与针刺效应的影响（表 1），各项研究均表明粗针在得气和针刺效应上具有优势 ^[17-19]。针刺时，提插、捻转等刺激手法通过毫针的针身、针尖对穴位组织产生挤压力、摩擦力和牵张力等力学刺激 ^[20]。粗针相较于细针，粗针在刺入过程中对周围组织的挤压和牵拉作用更明显，能够更加有效地改变局部的生物物理环境，如组织张力和压力分布，被激活的神经末梢和感受器也更多，故更容易产生得气。粗针刺入后，可以明显加强针刺的刺激量，促使局部毛细血管扩张，增加局部血流量 ^[21]。有研究 ^[22]采用直径0.35 mm的针具，于完全弗氏佐剂（CFA）大鼠“足三里”穴行180次/min高频捻转，结果显示，针体产生的机械牵张力直接激活肌梭传入末梢的Piezo2通道，引发Ca²⁺、钠离子（Na⁺）内流并触发牵张反射，表现为局部肌电发放与针体牵拉力显著升高，该信号经背根神经节上传中枢，启动下行镇痛通路，显著提高痛阈，若局部注射Piezo2抑制剂，上述反应与镇痛效应均被阻断，证实Piezo2是将针刺机械刺激转化为神经电活动并启动镇痛的关键分子。粗针得气效应优于细针，但痛感也相应增加，临床应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体质等选择适宜规格的毫针 ^[23]。

2.2.4 针刺操作 2.2.4.1 针刺深度

针刺深度主要体现在针具刺入穴位组织层次对得气的影响。有研究对比了针刺不同深度对得气产生的差异，结果显示，深刺相较于浅刺更容易产生得气，且毫针刺入肌肉层、肌筋膜旁或筋膜集中处时，最容易产生得气（表 2）。从表中可以看出，浅刺深度多≤0.5 cm，大约位于皮下结缔组织层；深刺多为刺入1 cm以上，已经刺入肌肉层中，这表明深刺刺入肌肉层更容易产生得气 ^[24-27]。在骨骼肌中，肌梭和腱器官是主要感受器，早期研究发现得气产生部位主要在肌梭附近，肌梭能够敏锐感受肌纤维长度变化，通过牵张反射调节肌肉收缩 ^[28]。有研究证明，穴区肌肉组织是产生针刺得气的重要结构 ^[29]，当毫针刺入肌肉层可刺激肌梭，一方面兴奋肌梭上的神经末梢，将信息上传至大脑皮层使患者产生酸、麻、重、胀等针感，另一方面通过肌梭诱发牵张反射引起穴区局部肌肉收缩，肌肉收缩对针身产生束缚力，产生医者针下沉紧感，这可能是针刺得气产生的机制之一。因此，针刺时依据针刺穴位处肌肉厚薄程度，肌肉柔软、瘦小者浅刺；肌肉坚实、肥胖者适当深刺，充分考虑患者肥、壮、瘦、老、少等体质的差异施以不同的针刺深度 ^[30]。

2.2.4.2 针刺手法

针刺手法是激发和调控针刺得气的重要因素之一。有关得气与针刺手法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提插、捻转两种基本手法，其中捻转操作既有往返捻转，也有单方向搓针手法。孙善斌运用搓针法单向捻针可以激发得气并加强针感，治疗顽固性面瘫、胃缓、脉痹等疾病疗效显著 ^[31]。有研究比较了不同针刺手法对得气的影响，结果显示，提插法相较于捻转法更易引发明显得气（表 3）。如Lu等 ^[32]采用自身交叉对照设计，对45名健康受试者右侧足三里依次实施捻转、提插、捻转加提插3种手法，并同步记录针刺局部胫骨前肌表面肌电，结果显示：提插法引起的得气强度显著高于捻转法（P < 0.05），且诱导的表面肌电活动显著高于捻转法（P < 0.01）。Huang等 ^[33-34]在其两项研究中分别纳入10名和37名健康志愿者，前者采用微循环激光血流扫描和心率变异性分析相结合的方法，评估了提插法与捻转法对健康志愿者针刺足三里穴及其邻近穴位的影响，研究结果显示，两种手法均显著降低收缩压与心率（P < 0.05），并改善心率变异性；其中提插法对微循环灌注的增幅作用更强（P < 0.01），且引起的得气更显著（P < 0.05）。后者研究比较了提插法、捻转法与假针刺对足三里穴皮肤温度的影响，结果显示真针刺（特别是提插法）显著升高局部皮肤温度（P < 0.05），且得气更强（P < 0.05）。然而，这两项研究均受限于样本量较小且仅在健康人群中进行，需要进一步验证其机制与临床适用性。提插和捻转两种手法在超声图像上存在明显差异，提插法引起的肌肉组织变化幅度较大，而捻转法在超声图像上引起的肌肉组织变化幅度相对较小，肌肉的位移和变形不如提插法明显 ^[35]，表明提插法能够更加有效地刺激深层肌肉组织，引发肌肉收缩和活动，从而增强得气。有研究表明，提插法刺激大鼠足三里穴位后，支配该穴位区域的脊髓背角WDR神经元的放电明显增加，且提插补法放电增加更为明显，这表明提插法可能通过影响脊髓背角神经元的放电活动来增强得气 ^[36]。现代研究进一步发现 ^[37]，针刺手法可以通过机械刺激激活穴位局部肥大细胞，促使其释放三磷酸腺苷（ATP）、组胺和5-羟色胺等神经活性物质，这些介质作用于支配穴位的感觉神经末梢，提高神经兴奋性并增强传入放电，提示这可能是提插法诱导高放电的细胞分子机制之一。

2.2.4.3 针刺刺激量

针刺刺激量是针刺时所产生的刺激大小，体现在针刺时的操作频率、幅度，不同刺激量亦可以激发不同得气效果。Yoon等 ^[38]的研究纳入24名健康受试者，探讨了不同针刺刺激量对健康受试者针感和大脑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反应的影响。具体而言，强刺激的针刺捻转角度为（180±30）°，捻转频率为120次/min；而弱刺激的针刺捻转角度为（90±30）°，捻转频率为30次/min。研究结果显示，针感随着刺激强度的增加而增强（P < 0.001），且强刺激对体感-运动及视觉相关脑区的影响更为显著，而弱刺激的激活效应相对较弱（P < 0.05）。王媚等 ^[39]的研究纳入了100例腰脊痛患者，随机分为两组，每组50例，采用不同刺激量治疗观察腰痛患者的临床疗效，结果显示强刺激（提插深度45 mm、捻转频率180~240次/min、捻转幅度180~360 °）的疗效显著优于弱刺激（提插深度15 mm、捻转频率50~60次/min、捻转幅度45~90 °），强刺激的针感更加明显，提示强刺激可能更容易得气。临床实践中，当患者得气不显著时，可以适当增加刺激强度有助于激发得气，但同时也应注意患者对针刺的耐受程度。

2.3 基于患者的针刺得气影响因素

患者的体质、性别、疾病性质和心理状态、情绪变化等都会影响针刺得气的产生。

2.3.1 机体状态

《灵枢·行针》云“重阳之人，其神易动，其气易行也”“阴阳和调而血气淖泽滑利，故针入而气出，疾而相逢也”“其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沉而阳气浮者内藏，故针已出，气乃随其后，故独行也”“此人之多阴而少阳，其气沉而气往难，故数刺乃知也”，强调人体阴阳的不同状态会影响针刺得气速度，阳气偏盛者得气迅速，阴阳平和者次之，阴气偏盛者不易得气 ^[40]。有学者对527例健康大学生进行中医体质分型，分成平和质、气虚质、阳虚质、阴虚质、痰湿质、湿热质、血瘀质、气郁质、特禀质9种类型，通过针刺受试者足三里穴，发现得气与受试者的体质存在相关性，平和质人群的“酸”感强度显著强于其他偏颇体质人群（P < 0.05），体质平和之人气血调和、经气传导顺畅，比偏颇质人群更容易得气 ^[41]。此外，也有学者研究了针刺得气与性别之间的关系，纳入40名在校学生（男、女各20人），年龄19~25岁，针刺足三里、丰隆、上巨虚3个穴位，发现男性得气速度明显快于女性 ^[42]，然而该研究样本来源较为单一，可能导致结果偶然性较大，未来研究需要纳入不同背景受试者，以验证这一现象的适用性。也有研究探讨了针刺得气与不同疾病性质之间的关系，结果显示，与糖尿病患者相比，风湿性关节炎的患者较容易得气，提示疼痛敏感性增强的疾病或神经系统敏感性较高的疾病更易得气 ^[43]。上述研究表明，患者的机体状态是影响针刺得气的关键因素之一，个体不同的机体状态，其气血运行状态、男女生理结构、代谢速度、疾病状态下的机体敏感性不同，可能导致机体对针刺得气反应的差异，仍然需要进一步的临床研究和实验验证，未来研究可以关注不同机体状态下针刺得气的生理机制，以期为针灸临床实践提供更加科学的理论依据。

2.3.2 心理因素

心理状态、情绪变化亦会影响针刺得气的产生。有学者认为针刺得气与受试者对得气的认识水平有关，受试者对得气的表现形式越了解（知晓针刺会出现什么样的感觉），则越容易得气 ^[44]。Hu等 ^[45]发现心理因素，特别是患者对得气与治疗效果关联的期望，能够影响得气速度，期待得气的患者可能更容易得气。梅俊华等 ^[46]关于心理因素与针刺得气及疗效之间关系的研究表明，具有乐观、积极等心态的人群较为容易得气。以上研究说明对得气表现形式熟悉和期望得气的患者或情绪乐观人群，更容易激发得气。而心理状态、情绪调节能够显著影响应激条件下的神经内分泌反应 ^[47-49]，影响激素水平变化，特别是皮质醇水平变化，这表明心理状态和情绪变化能够通过调节神经内分泌系统来影响机体生理反应。在针刺治疗中，积极的情绪状态和心理调节可能通过类似机制，增强针刺疗效与得气。具体来说，当患者在针刺过程中保持积极心态时，其神经内分泌系统可能处于更加稳定的状态，从而有助于增强针刺得气和疗效。因此，心理干预和情绪管理可以作为针刺治疗的重要辅助手段，以提高治疗效果和患者的主观体验。

3 讨论

针刺作为传统的中医治疗方法，其疗效与多种因素密切相关，其中得气是衡量针刺疗效的关键指标之一，得气与否可以直接影响针刺效应。了解得气的影响因素并加以应用、调控有助于激发得气，从而提高针刺疗效。首先医者对得气调控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包括治神、取穴、针刺操作等因素；患者方面，其机体和心理状态均可以影响对得气的感受。笔者将上述影响因素进行总结，见图 1。除上述因素外，季节、环境、温度变化也会影响针刺得气，如春夏季节阳气在表，宜浅刺得气，秋冬季节阳气在里，宜深刺得气 ^[50]；天气晴朗且温度适宜的针刺环境有助于针刺得气，而天气阴冷、温度较低时则不易得气，同时患者所着衣物的松紧亦会影响得气的激发和传导。在了解这些影响得气的因素后，在临床中可以应用激发得气的有利因素，避免或减小不利因素。医生应与患者进行充分沟通，了解患者的病史、体质、心理状态等，建立信任关系，向患者解释针灸的治疗原理，介绍类似病例的临床治疗效果，通过详细解释和耐心倾听，使患者对治疗过程有清晰的了解，减少焦虑和恐惧，使患者对针刺治疗秉持积极态度，同时医者应当调息凝神、注意集中。依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对于体质强壮、肌肉丰厚、慢性疼痛的患者，可以选择较粗针具、大幅度提插捻转法、适当深刺来增加刺激量，对于体质较弱、皮肤敏感、急性疾病的患者可以选择较细针具、小幅度提插捻转法、适当浅刺，以避免过度刺激导致的不适。例如，对于慢性腰痛、坐骨神经痛的患者，可以选择较粗的毫针（0.30 mm或0.35 mm），进针到深层的肌肉结缔组织筋膜层，并使用大幅度、高频率的提插手法来增强得气。为避免不利因素，针刺之前应保持治疗室环境、温度适宜，安抚患者以减轻对针刺治疗的心理畏惧，嘱咐患者衣着适当宽松，以便于针刺操作。医者合理运用上述策略，可以一定程度提高针刺得气效应，从而提高针刺疗效。

需要指出的是，目前围绕针刺得气影响因素的研究仍然存在两方面值得关注的局限，有待进一步深化。其一，现有研究多为单独探究医者操作、患者身心或外界环境中某一单项因素的作用规律 ^[51]，尚缺少多因素叠加作用的系统联合分析与临床试验验证。临床实际治疗过程中，环境温湿度、患者情绪波动、机体禀赋、医者操作规范度同步参与经气调节，各因素相互作用，共同改变穴位局部组织敏感度，单一变量试验结果难以完全还原真实临床场景 ^[52]。其二，得气评价仍然主要依托医患双方的主观体感描述 ^[53]，缺少统一公认的客观量化标准 ^[54]，主观评价的个体差异限制了不同研究结论之间的横向可比性。近年来，肌骨超声、微循环监测、体表生物电采集等无创检测技术逐步应用于针刺研究，可以实时捕捉得气状态下穴位筋膜、微血管与软组织的动态改变，为得气客观化指标的构建提供了可行路径 ^[55]。不同体质患者对针刺得气的反应存在差异，即使采用同种方案，得气表现也因人而异 ^[56]，提示后续研究应当注意受试对象的同质化 ^[51]。后续研究可以分层细化受试对象，结合现代检测技术开展多因素正交试验，为完善个体化得气调控理论、丰富针刺临床施治依据提供参考。